院门在身后合上。
小陈把他送到车边,客客气气地拉开车门。
“祁书记慢走。”
祁同伟点了点头。
“陈处长,有空到林城指导工作。”
坐进车里,司机动了车子。
车开出省委家属院大门,拐上主路,开了大概两百米。
祁同伟才重重的靠在后座上。
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从肩胛骨一直湿到腰带。贴在座椅靠背上。冰凉。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闭眼。
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嗓子眼里有股干涩的火烧感。刚才喝的那几口白酒这会儿全翻上来了。
酒是好酒,但也烧食管,烧胃。
他在黑暗里坐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他拿出手机。
拨了一个号码。
两声就接了。
“祁大哥?”
高小琴的声音。不再是电话里那个慌乱急促的语气。恢复了她平时的沉稳。甚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怎么样?”
祁同伟笑了一下。声音有点哑。
“过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高小琴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小琴,谢了。演得不错。”
高小琴在那头笑了。笑声不大。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能帮祁大哥分忧,是我的荣幸。”
她顿了一下。笑意收了。
“不过,你今晚把赵家得罪惨了。以后万事小心。”
祁同伟没回答。
他看着挡风玻璃外面。法桐树的叶子在路灯下投射出一片碎影。光斑在仪表盘上晃动。
“小琴。”
“嗯?”
“黄老板那边,你帮我盯紧了。赵家这一关是过了。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我明白。”
高小琴的声音很稳。
“祁大哥,你放心。高新区这边,我守得住。”
挂了电话。
祁同伟吩咐一声司机。
车子汇入夜色里。
往林城的方向开。
省城到林城,两百六十公里,走高三个小时。
他一路没开音乐,车里只有动机的嗡嗡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光影交替,明暗不定。
他在想一件事。
今天这步棋,他赢了吗?
赵立春退了一步,高新区保住了规矩。
黄老板不会撤资,这些都是好的。
但赵立春那个背对着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