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继泰有些着急:“不能退,退了就完了,长枪手稳住,鸟铳手给我对准战车后面的步卒打!”
双方已经拉的很近了,官军鸟铳手们已经能看到对面眼睛了,一轮鸟铳打过去,几十个义军士卒加上冲进去的几个官军中弹倒下攻势稍稍一缓。
这时候战车已经没有用了,义军士卒冲出战车开始贴身肉搏,同时郭世征那边也打败了官军骑兵,从左翼侧击这个军阵,官军已经顶不住了。
“稳住,稳住!”
宋一鹤之前认为他有第二个军阵稳住阵线,有第三个军阵做预备,有骑兵游弋策应,他以为能跟刘处直耗下去,耗到贼寇伤亡惨重,耗到他们主动撤退。
可贼寇很快便击破了前面的两个军阵开始向他的中军方向进攻,这是官军最精锐的抚标营所在也是宋一鹤最后的希望,原本他是不想让标营投入战斗的,现在也不得不上了。
待第三个军阵参战,官军的阵型彻底乱了,远处望台上的刘处直看在眼里,命令骑兵出击。
马世耀和郭世征这次各分了一半骑兵,他刚才正带着骑兵在官军侧后游弋堵截溃兵,接到命令他立刻调转马头从右翼起进攻。
那些右翼的游骑见马世耀的骑兵冲过来,他们连迎战的勇气都没有拨马就跑,右翼一垮官军的侧后彻底暴露了。
马世耀带着骑兵,直接冲进官军第三处军阵的侧翼,那些标营的兵正在向前移动,突然被骑兵从侧面冲进来,顿时乱了套。
“杀!”
骑兵们冲进步兵群里左砍右杀,长枪手们来不及列阵被冲得七零八落,鸟铳手们还没来得及放铳,就被马蹄踏成了肉泥。
周士奇拼命想稳住阵型,但是他部下已经被骑兵冲成几截各自为战,谁也顾不上谁了。
正面,参将郑国忠已经被义军砍死没于阵中,游击陈继泰也终于顶不住了开始缓缓后撤。
“撤!撤!”
可已经没地方撤了,前面是贼寇,左面骑兵,右面还是骑兵,后面是宋一鹤的预备队,但是只有一千人了根本不顶用。
---
午时,太阳已经升到头顶,照耀着这片尸横遍野的战场。
官军的阵型彻底崩溃了,第一阵、第二阵、第三阵全乱了,长枪手扔下长枪跑,鸟铳手扔下鸟铳跑,刀牌手扔下盾牌跑,到处都是溃兵,到处都是喊杀声。
陈继泰浑身是血虽然他主动撤了造成了官军一定的混乱但是他不想投降贼寇,见自己逃不掉了,转身带着几十个家丁死战,他们被一群义军团团围住刀砍枪捅,一个接一个倒下,他连中三刀却还在挥刀砍杀,直到被一枪捅穿胸口才倒在地上,官军溃兵们拼命往南跑头也不回。
周士奇被围住了,他身边的兵越来越少,最后只剩十几个人,一个营统率兵包围了他,义军士卒一刀砍来他举刀格挡被震得虎口麻,又一刀砍来,他躲闪不及被砍中肩膀惨叫一声从马上摔下来。
“绑了。”
宋一鹤站在远处看着这切,他的标营还有湖广北部各道官军全部完蛋了。
“抚院,快走!”
几个标营的军官还是没有丢下他跑了,纷纷留下掩护他。
宋一鹤愣愣地看着前方,那些溃逃的兵,那些追杀过来的贼寇,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
“走!”
他拨马就跑。
午时三刻,战斗结束了。
城外的官军尸体横七竖八,少说也有三千具,剩下的七千多人,有的跑散了,有的投降了有的跟着宋一鹤往南跑了。
刘处直骑在马上,看着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兵,脸上笑容都要压不住了。
“大帅,宋一鹤跑了,他应该是往武昌跑的,咱们追不追?”
刘处直摇了摇头:“算了不追了,让他跑,跑回武昌正好帮咱们传个话,咱们后续要攻略武昌府、黄州府、汉阳府、德安府、承天府,宋一鹤战败的消息传的越广对我们越有利。
远处的麻城城门,梅汝成已经带着人迎了出来。
城门口,梅汝成跪在地上,身后是梅汝功、梅汝忠,还有那几个幸存的梅家子弟。
“罪人梅汝成,恭迎大帅入城。”
刘处直骑在马上,低头看着他:“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