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炮!”
轰轰轰——!
五十门佛郎机炮同时射,炮弹呼啸着飞向官军第一阵,砸进长枪手的人群里,一颗炮弹打中一个长枪手的胸口,直接把他整个人砸飞出去撞倒身后两个人,另一颗炮弹砸在地上弹跳起来,削断了一条腿,那军士惨叫倒地抱着断腿打滚。
战场顿时血肉横飞,惨叫声四起。
“稳住,稳住!”
郑国忠拼命喊着:“长枪手收拢,鸟铳手准备!”
佛郎机炮的射很快,一门炮有六个子铳,打完一个换一个几乎不停歇,五十门炮轮番轰击炮弹像雨点一样砸过来,官军前阵的长枪手成片成片地倒下,有的被打碎了脑袋,有的被打断了胳膊,有的被掀翻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鸟铳手,还击!”
前阵的鸟铳手们从长枪手后面探出身来,对着那些战车扣动扳机。
砰砰砰——白烟腾起,铅子打在战车的厢板上噗噗作响,却根本穿透不了那层包铁。
“妈的,打不动!”一个鸟铳手喊道。
“继续打,打不穿也得打,压制他们!”
鸟铳手们拼命装填、射击,铅子雨点般打在战车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战车后面的义军鸟铳手也开始还击了。
他们躲在战车后面对准官军的鸟铳手就起了一轮齐射,那些官军鸟铳手站在阵中没有任何掩护,双方的命中率根本没办法比。
一个鸟铳手刚装好药,还没来得及举枪,一颗铅子就打中他的面门,他仰面倒下手里的火绳还在燃烧,旁边的人看都不看,继续装填、射击,然后又被撂倒。
前阵的官军伤亡惨重,火力越来越弱。
“刀牌手,上前掩护!”
刀牌手们举着盾牌冲上前,挡在鸟铳手前面,可那些盾牌是藤牌,挡得住刀箭挡不住铅子,一颗铅子打穿藤牌钻进一个刀牌手的肚子,他捂着肚子蹲下去,血从指缝间涌出来。
战车上的佛郎机还在射,前阵的长枪手已经死伤近半阵型开始松动,有人开始往后缩,被郑国忠的家丁一刀砍翻。
“稳住,谁退杀谁!”
宋一鹤站在后面下令道:“第二阵前推,填补第一阵的空隙,这次直接冲到贼寇战车里面和他们肉搏。”
游击陈继泰接到命令,带着第二阵的三千人开始向前移动,长枪手、鸟铳手、刀牌手,踩着整齐的步伐,缓缓逼近第一阵的后方。
马世耀等的就是这一刻,中间的步兵走了自己才好冲击,三千骑兵从侧翼绕过来,直扑官军左翼的那五百游骑,马蹄踏过,烟尘遮天蔽日。
那些官军骑兵还在阵型外围游弋,突然看见几千骑兵冲过来,顿时慌了。
“列队,列队!”领兵的千总拼命喊着。
郭世征一马当先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他手里的马刀挥起落下一颗人头飞起一股鲜血喷出,身后的骑兵跟着他把那五百游骑冲得七零八落。
郭世征今年也三十五了,刘处直不想这些老兄弟在战场上出事,前些日子开会他就传达过精神,日后非必要标统及以上军官没必要亲自上阵了,不过这事郭世征长久以来的习惯,他虽然答应了自己,可一有战事他就忘的干干净净了。
一个官军骑兵举刀迎战,被一个骑兵一刀架开反手又一刀砍在他脖子上,另一个官军骑兵想跑,被追上来的骑兵一枪捅下马,剩下的彻底崩溃了,有的扔下兵器下马跪地求饶,有的拨马就跑头也不回。
左翼的游骑一跑,官军左翼就彻底暴露了:“刀牌手,掩护左翼!”
宋一鹤不停的的下令,试图挽救这场战事。
可那些刀牌手正在正面掩护鸟铳手,哪里分得出身来,战车的佛郎机炮已经停止射击了官军前阵已经彻底乱了,长枪手死的死,逃的逃,剩下不到五百人,鸟铳手也只剩下两百多还在勉强还击。
大明军队纵是有各种各样的缺点,但有一点很不错,少有自下而上的溃败,一般都是将爷们顶不住了,当兵的士气才泄了,这次自家参将还在抵抗贼寇,他们也就没有逃跑,郑国忠浑身是血站在阵前,还在挥刀指挥作战。
“顶住,都给我顶住,援军马上就上来了。”
陈继泰带着三千人,从侧翼插上来填补被轰开的缺口,长枪手们喊着号子,齐步向前,枪尖对准那些正在逼近的义军士卒。
“列阵,长枪手在前,鸟铳手在后,刀牌手护住两翼!”
援军的加入暂时稳住了官军的阵线,可第二阵的长枪手们硬顶着伤亡一步不退,一个长枪手中弹倒下,后面的人立刻补上他的位置,又一个倒下再补上,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死顶着进攻,竟然真的冲到了战车后面,同义军刀牌手肉搏了起来。
刘处直在远处看着,点了点头:“湖广的这批标兵有点意思,标营将领也不错。”
他叫来传令兵:“给高栎说一声,战车缓步前推不要停刀牌手度解决冲进来的官军,鸟铳手跟着战车对准官军的长枪手打。”
战车又开始缓缓向前移动,每前进一步后面的鸟铳手就开一轮铳,官军的长枪手们顶着铅子拼命往前顶,可实在打不进去,他们只能一步步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