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步。
四十步。
三十步。
“放!”
山上的鸟铳手一齐扣动扳机,砰砰砰——白烟腾起,大量铅子射向山下的义军。
那些包铁皮的木盾,根本挡不住鸟铳的铅子,铅子穿透盾牌又穿透铁甲钻进肉里,冲在最前面的义军士卒一个接一个倒下,惨叫声响成一片。
一旁指挥的标统说道:“赶快往上冲,往上冲!”
刚冲几步,山上的虎蹲炮又响了,官军装的是散子,几百颗小铅子像暴雨一样扫过来。
二十步之内根本无处可躲,义军的前排队列齐刷刷倒下一片,只这一轮就倒下了一百多人。
刘国能部的中军官王进忠此前将骑兵埋伏在丘陵下面,见义军阵型混乱便准备使用骑兵,他身旁六百骑兵早已整装待,当即从侧翼杀出。
“杀——!”
就在这时,另一阵马蹄声从义军阵中响起。
骑兵营营官马世耀早就盯着这支骑兵,他率一千骑兵从侧翼迎头撞上,两股骑兵在山坡下的开阔地狠狠撞在一起。
官军骑兵虽然悍勇,但人数只有六百被马世耀率军一冲顿时乱了阵脚,与此同时,后方的义军步兵也反应过来,鸟铳手纷纷举枪对着官军骑兵就是一通乱射。
几轮交锋下来,官军骑兵丢下几十具尸体,仓皇撤退了。
“咚咚咚——”
鸣金声响起。
第一次进攻失败了。
看着丘陵中部横七竖八躺了上百弟兄的尸体,刘处直叹了一口气。
“伤亡多少?”
李虎对他说道:“初步统计,死了一百八十多,还有几十个受伤的。”
“我带几个亲兵不靠近,就在山下喊话,劝劝刘国能。”
他翻身上马,带着十来个亲兵,缓缓向丘陵下走去,山上的官军看到有人骑马靠近顿时紧张起来,几支鸟铳对准了他们。
刘处直在百步之外勒住马,举起手示意没有恶意,然后提着喇叭大声喊道:
“刘国能,出来说句话!”
片刻后,刘国能的身影出现在土垒后面,他穿着明亮的山文甲,眼睛里满是复杂的神色。
“刘处直,你来干什么?”
刘处直抬起头,望着那个曾经并肩作战的人开口说道:“国能兄弟,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刘国能说道:“从崇祯四年入山西算起,差不多了十年了。”
“可你今天非要在这里和以前的弟兄打生打死吗?”
刘处直指了指山坡上的尸体:“你看看这些人曾经都是兄弟,死在这里不可惜吗。”
“刘处直,你不必说了,我刘国能身蒙国恩食陛下俸禄,是朝廷正途出身的武将,跟你们这群流寇又有什么交情可讲,此战胜负还在五五之间,你的人多我的人据险而守,你攻得下攻不下还不一定呢。”
“还有,李万庆是我的结拜兄弟,当年我们拜把子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不求同生但求同死,他现在被你们围在襄城,我刘国能若是降了你,我还有脸去见老李吗?”
刘处直看着土垒后面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他确实已经不认识这个人了,此战只能分生死了。
“行,既然你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咱们今天就见个高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