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国能站在原地,望着渐渐西沉的落日,忽然想起了李万庆,老李还在襄城被围着呢。
他本意上是不想出来的,但抵不住士绅催促,他也想在这里好好打一仗,就算自己最后死了也会青史留名。
第二天,侦察营终于找到了刘国能的位置。
侦察营的侦骑沿着沙河南下一路搜索,最后在北舞渡镇外那片丘陵地带现了异常,有旗帜、有烟火还有正在修筑的工事。
侦骑快马回报时,刘体纯正在沙河边的林子里啃干饼,他一口饼噎在喉咙里,差点没喘过气来。
“什么,刘国能跑到北舞渡去了?”
他将饼赶快塞进嘴里,喝了一口水顺了下去,然后去找刘处直商议下一步情况。
刘处直听完侦察营的禀报没有惊讶,反而轻轻点了点头。
“他不往襄城走是怕我们半路截杀,可他也不能不出兵想必是士绅逼得紧,所以他挑了个能守的地方等着我去攻。”
“那咱怎么办,去北舞渡看看么。”
“必须去,传令全军即刻拔营,南下北舞渡,他既然出了城就不能让他再回去。”
半个时辰后,直属营和第五镇一万五千人马,浩浩荡荡向南开进。
一日后,刘国能站在丘陵最高处,望着北方天际线上渐渐扬起的烟尘,嘴角浮起一丝苦笑,自己的老朋友们终究是来了。
他转身看了看身后已经初具规模的工事,三道壕沟,两道土垒,火炮和鸟铳手分布在最有利的位置,三千兵被他分成三队,轮换着挖了一夜总算有了个模样。
“传令下去,准备迎战。”
一个千总凑过来:“协台,咱就这么守着,万一贼寇围而不攻怎么办。”
“不会的,刘处直他不会在这儿耗太久,最多明天他就会攻。”
“告诉弟兄们,这一仗咱们是为自己打的,打赢了朝廷那边咱们就有话说,打输了我们一起为陛下尽忠。”
义军抵达北舞渡后,刘处直没有急着进攻,他先带着刘体纯,季伯常、马世耀等人绕着那片丘陵转了一圈,把地形看了个仔细。
刘体纯说道:“地势不算太险但那些壕沟挖得挺深,我预感伤亡不会小。”
刘处直点点头,看向季伯常:“你的炮兵能压制战壕里面的官军吗。”
他看了看远处的丘陵,摇了摇头。
“大帅,那壕沟挖的是斜面,咱们的佛郎机是实心弹打过去也就是个坑,伤不着里头的人,除非能架到等高的山上,平射才能打进去。”
“既然如此那就先休整两个时辰,午后未时动进攻。”
未时正,二十多门佛郎机炮同时开火。
轰隆隆的炮声响起,实心铁弹呼啸着飞向丘陵,砸在土垒上、砸在壕沟边,溅起一片片泥土,实心弹对那些深挖的壕沟根本造不成什么伤害,炮弹要么越过壕沟,要么砸在沟沿上弹开,躲在沟里的官军连皮都没蹭破一块。
炮击持续了两刻钟炮管都打红了,丘陵上的官军阵地上也就几个倒霉蛋被打死了。
“停”
“大帅不能再打了,再打炮管要炸了。”
“好,那就正式进攻吧。”
第五镇的左协和右协,在协统张能、刘汝魁的率领下,分两路向丘陵起进攻。
前排都是披双甲的精兵,刀砍上去也就一道白印,由于地形原因加上来回奔袭义军并没有制作楯车。
他们举着包铁皮的木盾,一步步向山坡上推进,后面跟着的是手持长枪的步兵,再后面,是弓箭手和火铳手,准备压制山上的火力。
刘国能站在山顶,看着山下密密麻麻涌来的义军,面沉如水。
“等他们进五十步。”他说。
传令兵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