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嗵——哗啦啦!”
炮弹不偏不倚,正正命中城墙中段的垛台,砖石结构的垛台表面瞬间被砸得碎裂崩飞,露出里面夯土的芯子,烟尘弥漫。
虽然未能一击摧毁,但这等威力,若是打在一些单薄的城堞上,效果可想而知。
“好!”
土坡上观战的人们忍不住喝彩,李虎更是兴奋地挥了下拳头。
“打得好!”
刘处直说道:“这准头,运气不错,秦师傅,炮身如何?”
秦师傅摸了摸炮身后部,感受温度:“温热,比刚才稍热但完全可控。”
“瞄准城墙主体,原药量,再射!”刘处直想看看对城墙本身的破坏力。
第三炮弹呼啸而出,狠狠撞在城墙墙体上,一声闷响,夯土包砖的墙面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凹坑,周围砖石龟裂,簌簌掉落,但城墙整体岿然不动。
刘处直点了点头,这在他的预期之内,这个时代的火炮,除非是几十门重炮能全部打在一个位置上或者用爆破法,否则很难直接轰塌坚固城墙,红夷炮的主要作用在于威慑守军、摧毁城上工事、杀伤人员、打开缺口,为进攻创造条件。
“继续试射,不必再瞄准,测试连续射炮身升温情况,装霰弹、链弹都可以。”
在接下来的小半个时辰里,震耳欲聋的炮声在这片荒滩上一声声炸响。
第四打的是霰弹,数百步外的一片木制靶子被打得千疮百孔,碎木纷飞。
第五,实心弹,再次轰击到城墙另一处,
第六打的是链弹,炮弹旋转着飞出,将一段模拟桅杆的木桩拦腰打断,展示了其对帆索、人员的恐怖杀伤力。
第七,实心弹。
每一次射后,秦师傅都亲自检查炮身温度,指挥炮手迅清膛、冷却(用湿布包裹的杆子短暂接触内壁降温)。
打到第七时,炮身中部已经明显烫手,但并未出现红或变形的迹象,炮架依旧稳固,只是垫木有些许开裂。
“大帅,已连射七,炮身过热,不宜再继续了。”
刘处直非常满意,七已经很不错了,官军许多火炮,连射三四就不得不长时间冷却,否则炸膛风险剧增,他还依稀记得八年前在山西河曲,那个叫王国梁的山西总兵,亲自指挥红夷大炮开火,结果第二就炸膛了,据战后的高迎祥部士卒汇报脑袋都被弹片削走了一大半。
“停止试射!让炮身自然冷却。”
刘处直下令,然后大步走下土坡,来到炮位前,炮口仍有余烟袅袅。
他拍了拍依旧滚烫的炮身,转头对围拢过来的秦师傅和众工匠,大声说道:“好炮、真是好炮,秦师傅还有其他师傅,你们立了大功!”
秦师傅等人激动得脸色通红,不知说什么好,多年的心血、颠沛流离中未曾放弃的手艺,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有了这等利器,日后攻打官军坚城营垒,咱们的弟兄就能少流多少血!”
“李虎”
“在!”
“记下,火炮工坊所有匠人,本月饷银加倍,秦师傅赏银一百两,工头赏五十两,参与铸炮的匠人按出力大小,赏十两到三十两不等,由户院陆院长即刻拨。”
“谢大帅。”
“这是你们应得的,秦师傅,这炮能量产吗,三个月内还能铸出几门?”
“大帅,铸炮耗时主要在备料、制模、阴干和修膛,若原料充足人手配齐,三个月拼尽全力,或许还能再出一到两门三千斤炮,三到四门一千五百斤炮,只是这铜铁耗费可能有些多。”
“原料不用担心,商贸总社正在全力采购,滇铜、广铁,能买到的都买,人手不够就从各镇辅兵里挑灵活的人给你打下手。”
“有大帅这句话,老秦一定认真铸炮,在保证质量的情况下缩短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