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合而为一。。。重见。。。完整。。。”冥骨残骸用尽最后的力量,将那小塔虚影推向半空。
两截塔身,一上一下,在虚空中缓缓靠近。
“嗡——嗡——嗡——”
每靠近一寸,嗡鸣声便增强一分!每接近一尺,塔身的光芒便璀璨一分!
当两截塔身的断裂处终于触碰到的瞬间——
“轰——!!!!!!”
一道无声的、却足以震彻神魂的轰鸣,在地宫中炸响!
完整了!
塔座与塔身,下半部与上半部,在分离了八千载之后,终于重新合为一体!断裂处的痕迹迅模糊、愈合,那些裂痕虽然还在,但整个塔身散出一种浑然一体、巍然沉凝的浩瀚气息!塔尖之上,隐约有一道极淡的白色光柱冲天而起,仿佛要刺破这地宫的穹顶,直达九霄!
完整的浮屠塔!
冥骨残骸做完了这一切,那具庞大的骨架终于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支撑。暗金色的光泽如同潮水般褪去,骨骼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灰白、脆弱,最终“哗啦”一声,彻底散落成一堆毫无灵性的枯骨,堆积在惨白的白骨牢笼之中。
那些曾经束缚它八千年的惨白锁链,此刻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也随着骨架的散落,缓缓缩回了骨柱之中,再无声息。
而冥骨眼眶中那两点灰烬般的光芒,在彻底熄灭前的最后一瞬,凝视着那合二为一、光芒万丈的浮屠塔,也凝视着塔下的姬南。
一段口诀,虚弱到几乎无法捕捉,却清晰无比地传入姬南心神,这是操控浮屠塔的口诀。
“前辈”,姬南看着牢笼中气息越微弱的冥骨残骸,语气郑重,“多谢!”
冥骨残骸眼中的灰烬光芒又黯淡了几分,它似乎完成了最后的“交代”,整个骨架都透出一股行将消散的暮气。
“不必谢我。。。因果循环罢了。。。”它的意念微弱如丝,“浮屠塔。。。既已因你重现世间。。。便好生待它。。。它灵性受损严重,需以精纯光明之力或蕴含生机的天材地宝温养。。。或许。。。未来有重现世间之日。。。也会给你带来无尽凶险”
“我之残魂。。。即将散尽。。。这具冥骨。。。虽灵气尽失,但材质特殊。。。蕴含我部分白骨真经的法则印记。。。你可取有用之处。。。或炼器,或参悟。。。随你。。。外间广场上的金色骷髅。。。亦是天魔天弟子的遗骸。。。你亦可取而用之。。。我天魔天弟子不在乎这个”
“最后。。。小心周福。。。迟早会找上你。。。小心。。。那些藏在历史阴影里的。。。东西。。。”
它的意念彻底消散前,最后一丝微弱的波动传来,充满了无尽复杂的情绪,有对往昔辉煌的留恋,有对师尊同门的思念,有对叛徒的恨意未消,有对未能亲眼见到宗门重光的不甘,但最终。。。似乎都化为了一缕解脱般的叹息,以及一丝寄望于后来者的、微弱的期盼。。。
“天魔天。。。众生平等。。。光明。。。”
“师尊。。。我也算。。。守住了。。。
余音袅袅,散于虚无。
话音渐渐低落,最终,那两点灰烬光芒,闪烁了最后一下,如同耗尽最后一滴油的灯芯,彻底熄灭了。
暗金骷髅——冥骨尊者,这位历经宗门辉煌与覆灭、承受八千年囚禁与折磨、最终在夺舍失败与真相倾诉后,终于彻底归于永恒的沉寂。
庞大的骨架失去了最后一丝灵性,静静地跪伏在白骨牢笼之中,再无声息。
地宫中,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完整的浮屠塔,静静悬浮于半空,洒下温润而柔和的白光,笼罩着那堆枯骨,也笼罩着独立于原地的姬南。
姬南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他的目光落在那堆枯骨上,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八千年的囚禁,八千年的折磨,八千年的隐忍与坚守。。。只为了此刻,将宗门最后的遗宝,交到一个“有缘人”手中。
他不知道冥骨在最后一刻,是否真的认可了他,还是仅仅因为别无选择。但他知道,这份因果,他接下了。
他对着那堆枯骨,对着那空荡荡的白骨牢笼,缓缓躬身,深深行了一礼。
一礼之后,姬南保持着躬身姿势,沉默了足足十息。
地宫中的寂静如同凝固的琥珀,浮屠塔的光芒温柔地洒落,为那堆惨白的碎骨镀上一层淡淡的暖意。
这是跨越了八千年的最后告别,是一段因果的终结,也是另一段因果的开端。
他缓步走向那堆枯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