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宝走了半天的路,在一条干涸的小溪边上停下来歇脚。
他坐在溪岸上,把鞋脱了晾脚,小远趴在他脚边的石头上,晒着太阳。
他低头看着右手食指上那枚指环,日光下它显得很不起眼,灰色,像普通的铸铁。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指环表面的纹路,在他静坐不动的时候,会自己慢慢旋转,不是整枚戒指在转动,是纹路本身在沿着环面缓慢移动。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确认不是错觉。
那些纹路像被某种力量驱动着,沿着环面匀流动。
他翻过手掌,纹路流到指环内侧又转到外侧,始终保持一个方向,没有停顿。
他从背包里掏出那卷兽皮地图铺开,把戴指环的右手放在地图旁边,指环上的纹路并没有生变化。
他想了一下,把手指直接按在地图上,指腹贴着纸面,等了几息之后,他感觉到指环在热。
他把手抬起来,地图表面留下了一圈极浅的压痕——正是一个圆形,边缘平滑。
这圈压痕刚好跟他走过的那条路线上的某个点重合,不是路线上的任何一处节点,而是路线中段一处他之前没有特别留意过的位置。
方大宝把地图卷好,把剩下的路程在心里过了一遍。
按照原来的计划,他是回龙泉村的,回去之后的路还没有想好,但现在指环指出的这个位置在路线的中段,他可以从这里直接转向过去。
他把鞋子穿好,把地图收进背包里,改变了方向。
指环的温度在他改变方向之后降了下来,变回了常温。
他走了一个多时辰,周围的地形逐渐从缓坡变成了一片低矮的丘陵。
他走过这片丘陵时,现有一棵树的形状不对。
树不高,但树干粗壮,树冠却小得不成比例,像被砍掉了大半。
他走近之后看到树皮有一处伤口不像是自然形成的——边缘整齐,像是被削过的。
他用手按了一下伤口处的木质,干的,但伤口下方有一块树皮是松动的。
他掀起那片树皮,里面夹着一团干透的苔藓,苔藓里面裹着一样东西,手指头大小,泛着暗哑的黄铜色。
方大宝把那东西取出来,是一枚箭头,形状扁平,尖端已经钝了,尾部有一个小孔,像是被串在什么上面过,表面没有什么标记,但颜色质地跟他以前见过的任何箭头都不一样。
他把箭头拿在手里,比想象中的沉。箭头表面残留着一层极薄的黑色附着物,刮不下来。
他用指腹搓了几下,黑色附着物略微亮。
他把箭头收进背包里,跟其他东西放在一起。
但箭头放进去后,他感觉到包里传出一声极细微的、像金属片碰撞的声响,隔着布料,声音很轻。
他打开背包查看,几样东西都安静地躺在原处,没有移动过。
他拉好拉链站起来,继续往前走,方向跟指环指向的位置一致。
小远跟在他脚边,走到了队伍最前面,尾巴竖起来,步子轻快,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