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地垫上盘腿坐下来,翻开了那本打印稿。
老杨,昨晚我把你的批注又看了一遍。
她翻开其中一页,用指尖点着上面用蓝色记号笔标注的一段话,你说第三集这个情感转折太陡了,建议在前面埋一个女主收到老家来信的细节。我想了一下,确实应该加。”
“不然前面一直在推进她和男主的线,突然跳到她对自己身份的反思,中间缺一块踏板。
她抬眸看我,眼睫在晨光里泛着细微的金色光点:你当时是怎么想到这个衔接点的?
我靠在沙背上,看着她的目光,心里升起一种很安定的感觉。
和蒋清妍在一起的时候,有热烈和主动的肉欲。
和孟子怡在一起的时候,有温软和包裹的舒适。
而和许曼坐在一起聊剧本,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慢节奏的默契。
小说里有一段女主在深夜翻自己抽屉,看到老家的旧照片。那段在书里只有半页纸,但如果放在剧本里,可以延伸成一整场戏。”
“她坐在出租屋的床沿上,一张一张地翻,每张照片对应一段回忆。镜头只需要跟她的手指走,不需要太多对白,观众自己会读。
许曼认真听着,点点头,在打印稿上记了几笔。
她转了个话题,聊起男主结尾那场戏的情绪层次。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从第一集的节奏一直聊到最后一集的结束方式。
聊的默契,愉悦,合拍。我对她,打心底里佩服和喜欢。
念念换了好几个姿势,最后干脆跳上茶几,在打印稿旁边团成一个橘黄色的毛球,尾巴搭在页脚上。
我看着它,越觉得可爱,时不时会摸它玩儿。
当许曼合上打印稿时,眼底带着那种聊透了的满足感。
她的指尖,在封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老杨,跟你聊剧本,很多东西会变得特别清晰。你说出来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原来我自己也想到了,只是没有落到纸面上。
那是因为你本来就写得好。我只是帮你把藏在底下的线头拽出来而已。
她看着我,嘴角那弯笑意,更深了一些。
念念忽然在茶几上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出一声懒洋洋的。
我伸手揉了揉它的肚皮,它眯起眼睛,喉咙里的呼噜声又响了起来。
许曼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动作优美,好看。
家居裙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提起又落下,露出一截纤细的腰线。
她转身,去厨房续水。
经过我身边时,一股淡淡的、混着纸张和干花的香味飘过来,安静又舒服。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之前没有过的平静感。
蒋清妍的明艳、孟子怡的温软、陈静静的笃定、沈婉清的爽利,和许曼身上的这种松弛的、不紧不慢的文艺气,是完全不同的质地。
每一种,都有它自己的节奏和温度,而我正站在它们交汇的地方,不急着选择,也不急着定义。
念念在我手心里蹭了蹭脑袋,我低头看着它那张可爱的猫脸,心里那根一直绷着关于下一步该怎么走的弦,在这一刻忽然松了。
有些事急不来,有些人也急不来。
该推进的推进,该等待的等待。
许曼端着续好水的茶杯,慢慢走回来,重新在地垫上坐下。
我转头,见窗外的日光,竟已有些偏西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