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马接话,带着懊恼的语调:婉清,我哪儿跑了啊。我是真喝断片了。昨晚数据爆了之后,我又在剪辑室里待了一会儿,后来胃里翻腾,跑去卫生间抱着马桶吐了一通,然后就靠着墙睡过去了。”
“半夜醒了一次,腿麻得站不起来。早上醒的时候,现自己趴在卫生间的地砖上,腰酸背痛,我比你惨多了。
“至于静静,跟你一样,也凭空消失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沈婉清才地笑了一声,语调明显松了下来:你抱着马桶睡了一夜?老杨,你也太搞笑了吧。堂堂万正传媒的杨总,趴在自己公司的卫生间里过了一夜,传出去不怕被笑话?
笑话什么,谁还没个醉到不省人事的时候。我跟着笑了一声,语气自然地往下走,婉清,我一醒过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昨晚你喝得比我多,我确实担心你。
她安静了两秒,声音低了半度,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软意:老杨,你一大早就打电话过来,不会是怕我生气吧?
何止是怕你生气。我顺着她的话往深处走了一步,我是真想你。一夜不见,如隔三秋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带着点嗔怪的尾音:少糊弄人。你这张嘴,什么时候都跟抹了蜜似的。昨晚上我都这样了,也没见你怎么样?
我笑了笑,认真地补了一句:婉清,昨晚是我照顾不周。下次有机会,一定好好表现,把你伺候好。
我最后一句话,有些暧昧了。
想得美,没有下次了。她嘴上这么说着,但语气里那股微凉的抱怨已经完全散尽了,重新变回松弛的腔调。
我没有拆穿她,顺着她的话转了话题:刚才企鹅视频的周琳来电话,因为《白骨证》播数据很好,问下一部剧的合作意向。
沈婉清果然被这个话题接住,语调立刻正经了几分:你怎么回的?
我说先把《白骨证》的后续做好,本子打磨扎实了再谈下一部。
她在那边了一声,带着赞许的尾音:这个态度是对的。平台的资源是好东西,但不能被资源牵着走。”
“对了,老杨,我想到一个事——要不要安排主创团队做几场线下路演?《白骨证》的口碑在线上已经起来了,线下路演能帮观众把对角色和演员的好感转化成更实的东西,对后续播放和话题酵都有好处。
她说话的时候,我能听见她那边传来翻找什么东西的细碎声响,大概是一边打电话一边在翻笔记本。
路演的具体方案你拟一个,团队那边的档期我来协调。我说,场地、嘉宾、流程,你定好之后我看一眼就行。
她答得干脆,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老杨,你在公司吗?
没,你有事消息就行了。
挂了电话,我在驾驶座上又呆坐了片刻。
阳光在方向盘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斑,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后,倒映出我嘴角那弯弧度。
沈婉清薄薄的抱怨,已经被我化开了,她后来那句没有下次了带着明显的口是心非,两个人都听得明白,只是谁都没点破。
我动引擎,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之后,往老城区的方向开去。
路上等红灯,我瞥了一眼副驾上那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刘妈给我打包的红豆糕和桂花糯米藕。
还是带给许曼去尝尝鲜吧。
车子在老城区那条熟悉的窄巷口停下来,我拎着纸袋爬上楼。
门铃按了两声,门就开了。
念念先探出脑袋,橘黄色的小脑袋在我脚边绕了一圈,尾巴尖扫过我的脚踝,仰头冲我叫了一声,像是确认了,才转身慢悠悠地走回客厅。
许曼站在门内。
她穿着浅灰色的棉质家居裙,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白皙匀称的小腿。
头扎成丸子头,额前散落着几缕碎,素面朝天,连唇膏都没有涂,但整个人在晨光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干净和松弛。
她弯腰,把念念捞起来抱在怀里,侧身让我进来:老杨,这么早?我还以为你要下午才到。
我看了一眼客厅的窗,日光涌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暖融融的光晕。
茶几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编剧教程,旁边放着绿茶和一只趴着的陶瓷小猫。
刘妈早上现做了红豆糕和桂花糯米藕,带来给你尝尝。
我把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换好拖鞋走进去,在沙上坐下来。
念念从许曼怀里跳下来,轻巧地落在我旁边的沙垫上,蜷成一团。
它的尾巴搭在我手腕上,喉咙里出一阵低低的呼噜声。
许曼看了一眼纸袋里的糕点,眼睛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