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重新关上,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低低的交谈声。
显然,他们几位还需要就胡力提出的问题进行一个更小范围的深入讨论和商议。
几个显然是随时待命的警卫战士,趁着这个间隙,端着托盘从走廊另一端快步走来。
托盘上放着几个简单的青花瓷碗,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面条或粥,还有几碟小咸菜。
他们向张德辉微微点头示意,然后轻手轻脚地推开会议室的门,将晚饭送了进去。
门开合的瞬间,能看到几位长依然围坐在桌旁,面色沉凝的低声交换着意见。
…。。。
回去的路上,张德辉和胡力都坐在后座。
轿车平稳的行驶在夜晚京城空旷了许多的街道上,路灯将橘黄色的光晕一段段地抛在车后。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动机低沉的嗡鸣。
张德辉目视前方,搓着双手,嘴唇抿了几次,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如此反复好几次,他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
“小力啊……”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今天你提的那些……有些事,可能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它背后……牵扯的东西很多,很复杂。就像一张大网,动了一根线,可能会扯动整个网。”
说到这,他瞥了一眼身旁沉默的胡力,然后继续道。
“长们……他们不是看不到,也不是不想动,只是……有时候,他们也很难,很为难。”
“时机、力度、方式……都要反复掂量,一步走错,可能带来的不是解决问题,而是更大的混乱,甚至……难以预料的后果。”
胡力没说话,侧着脸看向车窗,目光似乎落在窗外飞掠过的街景,昏黄的路灯下匆匆回家的行人、紧闭的店铺门板、偶尔驶过的叮当作响的有轨电车。
实际上他的眼神是放空的,并没有聚焦在某一点上。
其实,他的脑子很好使。
之前是没往那个方向深入想,或者说,是带着一种相对单纯的、“现问题-解决问题”的直线思维。
可当他今天把问题抛出来,看到几位长那瞬间变得极其凝重,沉思良久甚至透出些许无奈的反应时,他就明白了。
他想得太简单了。
即将到来的那场风暴,就像一个患了复杂重症的病人。
病毒确实在侵蚀肌体,需要下猛药治疗。
但问题是,这“药”的配方、剂量、以及下药的方式,都充满了争议和不确定性。
更可怕的是,这药一旦灌下去,它攻击的绝不仅仅是“病毒”,更可能无差别地损伤甚至摧毁人体自身的免疫系统。
最终的结果,可能是病毒被暂时压制,但整个肌体也元气大伤,留下深重的后遗症,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缓慢恢复,甚至有些创伤永远无法愈合。
这其中的平衡和取舍,其中的风险和代价,其中的理想和现实……远非他一个凭借“先知”视野和特殊能力的“局外人”所能轻易评判和干预的。
胡力看到了冰山的一角,甚至预知了冰山可能撞击的方向,但要如何让这艘巨轮安全转向或避开,需要船长和水手们基于现实海况做出无比艰难和复杂的决策。
“唉……”
胡力深深地从胸腔里叹出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充满了无力感和一种沉重。
他抬起手用力揉着自己的眉心,仿佛想将那皱起的“川”字揉平。
“张叔。。。”
胡力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目光依旧看着窗外流动的黑暗。
“我就想不通……全利,真的就那么吸引人吗?吸引到……可以让一些人,为了攫取它、巩固它,连好不容易得来的这万家灯火的安稳,都可以不顾了吗?”
他的问题很直白,甚至有些尖锐,直指某些可能存在的内部蠹虫和投机者。
张德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对着司机道。
“小林,靠边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