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远接过骨片,只觉一股阴寒之气顺着手臂直冲心脉,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不敢多看,郑重地将其收入怀中,快步离去。
地宫内再次只剩下慕容婉一人。她再次看向那口黑棺,指尖轻轻划过棺盖上的刻痕。
“父皇,若你泉下有知,定也不愿看到这江山落入妖孽之手吧。”
东宫。
善和王子依旧立于窗前,但他的呼吸却变得急促起来。那轮血月的光芒似乎越来越盛,照得他浑身滚烫,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
“九尾……归位……”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诱惑着他,催促着他。
他知道,那是罗刹的意志,是那沉睡在血脉深处的诅咒。他抵抗了二十年,用尽了所有的意志力,试图做一个温润如玉的王子,一个仁孝的皇子。但今夜,那股力量太强了。
他的指甲开始变长,变得尖锐,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他的瞳孔,开始在黑色与竖瞳之间不断切换。
“不……我不能……”他痛苦地抱住头,低吼出声。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那是宫禁示警的钟声,沉闷而急促,一下下敲在人的心头。
善和王子的动作猛地一滞。
“封锁东宫?”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慕容婉,你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吗?”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月光下,无数身着黑甲的禁军正迅包围东宫,将这座宫殿围得水泄不通。
“也好。”他低声喃喃,“既然你们想看,那本宫……就让你们看个够。”
他猛地张开双臂,那道暗红色的符文瞬间爆,化作一道冲天的血光,直冲云霄。
“轰——”
一声巨响,东宫的殿顶竟被这股力量硬生生掀飞。瓦砾纷飞中,善和王子的身影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他的长狂舞,衣袍猎猎,周身缠绕着浓郁得化不开的血雾。
“妖孽!”
一声怒喝从宫墙外传来。紧接着,一道金色的符咒破空而至,带着浩然正气,直击善和王子面门。
善和王子看也不看,只是随手一挥。那道足以让寻常妖物灰飞烟灭的金色符咒,竟在碰到他指尖的瞬间,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于无形。
“慕容婉,你以为凭这些旁门左道,就能困住我吗?”他低头,俯视着下方的禁军,眼中满是轻蔑与狂傲。
“善和,你还不束手就擒!”慕容婉的声音从宫门外传来。她一身戎装,手持长剑,身后跟着萧远和一众暗卫,以及一位身着道袍、手持拂尘的老者——国师。
“束手就擒?”善和王子大笑,笑声凄厉,“慕容婉,你看看这天,看看这地!天启王朝气数已尽,罗刹归位,乃是天意!”
“天意?”慕容婉冷笑,“妖言惑众,也敢称天意?今日,本宫便替天行道!”
她手中长剑一指,无数道剑气如流星般射向空中的善和王子。
善和王子不闪不避,周身血雾猛地一凝,化作一面血色盾牌,将所有剑气尽数挡下。
“慕容婉,你的剑,太慢了。”
他话音未落,人已从半空俯冲而下,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他一掌拍出,直取慕容婉面门。
慕容婉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袭来,根本无法抵挡,整个人被震得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在宫墙上,一口鲜血喷出。
“娘娘!”萧远大惊失色,挥剑上前,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蝼蚁。”善和王子看也不看被击飞的萧远,一步步走向慕容婉。他的眼中,已再无半分往日的温润,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杀意。
“二十年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慕容婉,声音低沉,“我忍辱负重二十年,就是为了这一天。慕容婉,你知道吗?先帝不是病死的,他是被我……亲手送走的。”
慕容婉瞳孔猛地一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你说什么?”
“怎么?不信?”善和王子笑了,笑得残忍而得意,“那一夜,他拉着我的手,问我愿不愿意做一个仁君。我告诉他,我愿意。然后,我就用这双手,捏碎了他的喉咙。”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修长的指尖,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他到死都不敢相信,他最疼爱的儿子,会是罗刹的宿主。就像你一样,慕容婉,你到现在,也不敢相信吧?”
慕容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冰冷。
“你……你不是善和……”
“我当然是。”善和王子蹲下身,凑到慕容婉耳边,轻声说道,“或者说,我是善和,也是罗刹。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我的身体里,就住着两个灵魂。二十年来,我一直都在和他斗争,试图压制他。可是今天……我累了。”
他站起身,看向那轮血月,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
“从今天起,这天下,将不再有王子善和,只有……罗刹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