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醒了。
不是被什么吵醒的,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醒,像是整个身体都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提前把我从梦里拽了出来。
我躺在床上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听着隔壁昊子的呼噜声,听着远处山里的鸟叫,听着自己胸口灵凰石轻轻跳动的声音。
该出了,就是今天,就要再次出前往神眠之地了!就要去做一个真正的了解了。
不知怎的,越是到这个时候,我反而是越没那么紧张。
就好像每次考试之前紧张的不行,而真正坐到考场上的那一刻,却非常平静了。
我现在就是这种状态。
我坐起来,穿好衣服。
黎魂剑靠在床头,剑鞘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
走出房门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人了。
是我师父站在老槐树下,背对着我,手里拿着三炷香,插在树根前的一个小香炉里。
香烟袅袅,被晨风吹散,他没有回头,但我能感觉到他知道我出来了。
“师父。”我叫了一声。
“嗯。”他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是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话。
我师父他看着那三炷香烧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看着我。
“东西都收拾好了?”
“师父,都收拾好了。”
“身体感觉怎么样?”
“还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我师父点了点头,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跟昨天一样。
“去吧。”他说。
我站在原地,看着师父那张被岁月刻满皱纹的脸,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后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师父没有扶我,也没有说话,就那么站着,受了这一礼。
然后,我转身往院子外走。
昊子他们已经等在门口了,昊子今天难得没有嬉皮笑脸,表情有些严肃。
董力推了推眼镜,背着那个旧行囊,里面装着干粮和水。冯楠提着药箱,脸色有点白,但眼神很坚定。
秦子潆站在最边上,手里捧着那本旧书,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服,头扎成一个低马尾,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我知道,她今天不一样。
她体内的那团火焰,比昨天更亮了一些。
不是刺眼的那种亮,而是一种温润的、像晨曦一样的亮。
“都到齐了?”师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躺椅上站起来,背着手走过来,看着我们几个。
“到齐了。”昊子说。
师伯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我。布包不大,里面装着什么东西,松松软软的。
“这是什么?”我问。
“干粮。”师伯说,“你师父昨晚烙的饼,说路上别饿着。”
我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张烙得焦黄的薄饼,还带着余温。我鼻子一酸,赶紧把布包扎好,不敢再看。
“走了。”我说。
迈出院门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
师父还站在老槐树下,远远地看着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但他的手抬了一下,像是想挥手,又像是只是被风吹动了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