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我的国度,还有我爱的人们。”
兹踬的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若我能化作不尽的柴薪,必要掀起火烟,将天穹也灼出一个大洞!”
荧的心揪紧了,她问:“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彼时正有一场天崩地裂的争战,争战的残骸携带了不祥之力从天外坠落于琅玕。”
兹踬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那是高天必须要清除的污秽之物,毫无转圜的余地。”
她痛苦地继续说:“只是,如果能再多一些时间…就可以有更多人逃离…”
“你已经争取了一些时间。”荧试图安慰她。
“但他们为什么不能全部活下来…只要再多一些时间!”
兹踬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周围灰暗的空间都随之扭曲。
左钰的目光穿透了兹踬怨恨的表象,看到了她灵魂深处被时间之力反复折磨的烙印。
“你的痛苦,不只是源于回忆。”
左钰平静地开口。
“那股凝固了你死亡瞬间的力量,也将你的绝望拉伸成了永恒。你被困在了那个无法拯救任何人的瞬间里,一遍又一遍。”
兹踬猛地看向左钰,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荧接着说:“你做的已经足够了。琅玕的遗民已经在璃月开枝散叶了。你保存了他们的火种。”
听到这句话,兹踬身上的怨气仿佛被清风吹散了一些。
“我未曾想过有一日我能得安宁。但此时此刻,我胸中的怨愤似乎久违地暂停了下来。谢谢…”
她看向荧,语气变得郑重。
“凡人,若你要复生兹白,就请拿走存于我身的残魂。但你记住,从那一刻起,琅玕逝者的命运便落在了你的肩背,你无处逃避。”
“那你会怎么样?”荧担忧地问。
“我早已说过,我是兹白仙躯中的浊气一缕,是她怨愤化形之物…本就不应久存世间…”
兹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解脱。
“现在,你取走她的残魂,亦是取走我的枷锁。来吧。”
荧沉默了片刻,问道:“那…你还有什么没完成的心愿吗?”
“现在换你来回应我的心愿了吗?”
兹踬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嘲。
“那好,我不奢望你能为我、或是那些逝者做些什么。只求有朝一日,若有他人向天空挥动战旗。请你去战旗上,刻下我的名字。”
她顿了顿,补充道:“除此以外,我别无所求。是时候了,拿走你要的东西吧。”
左钰上前一步。
“我来吧。”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团由奥术能量构成的、结构精密的金色光茧。
光茧出的柔和光芒笼罩了兹踬。
一团散着厚土气息的温润光球从兹踬体内缓缓飘出,被小心翼翼地牵引至光茧之中,最终化作一枚安静的玉石。
兹踬的身影变得透明,她轻声吟诵着:
“我本明月一颗,久被尘劳关锁。而今尘尽光生,照破乌云万朵。”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连同整个灰暗的空间一同消散了。
周围的景象瞬间恢复了色彩与声音。
理水叠山真君愤怒的声音还在山间回荡:“我可不会轻易让步,我要…我要…”
荧眨了眨眼,心中默念。
(我回来了…)
理水叠山真君突然停了下来,他茫然地看着荧、派蒙和左钰。
“咦?小友,是你啊,我们这是在做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那片绿油油的薄荷田,赞叹道:“噢…如此秀丽的薄荷丛,是你栽下的吧?小友,没想到你还精通园艺,来日不妨去我那琥牢山切磋切磋?”
他随即又有些愁。
“不过这里可是留云那家伙的洞府,她向来不喜这些。我们还是快快离开吧…若是被她看见,我也难保住你。”
“这不是我种的。”荧摇了摇头。
理水叠山真君疑惑地问:“不是你?那难道是削月?他有这胆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