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闻馆内一间临时辟出的研究室里,气氛压抑得像凝固的空气。成堆的书籍和资料被随意地堆在地上和桌子上,许多还带着从试验设计局紧急撤离时留下的焦痕与尘土。桑多涅烦躁地抓了抓头,出一声恼怒的低吼。
“呃啊!”
她将一本厚重的典籍用力合上,出的闷响让房间里唯一保持镇静的人抬起了头。阿贝多推了推眼镜,视线从手中的笔记上移开,落在了桑多涅身上。
“目前看来,「博士」的能量本质已经被替换成了与月矩力接近的力量体系,但又与常规的月矩力不同。”阿贝多平静地分析道,“挪德卡莱境内的月矩力装置对其作用有限。你想因此寄希望于炼金术,也可以理解。”
他看了一眼桑多涅面前那堆几乎要将她淹没的书山。
“不过,这些书确实有些深奥…”
“都是我手下的人刚从枫丹搬来的,有些来自水仙十字结社,有些是佩特莉可镇的事件记录,还有这些垃圾机械试验报告,哈。”桑多涅没好气地踢了一脚旁边的一摞文件,纸张哗啦啦地散了一地。
她抱着手臂,眉头紧锁,似乎在为什么事心烦意乱。
“另外,我的术式刚刚检索出了一些令人烦躁的东西。”
“是什么?”阿贝多问道。
“提瓦特的天空上有数个月亮。很久以前我尝试着用术式确认,与传说一样,世界上存在着三个月亮。”桑多涅的语很快,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焦虑,“但刚才,检索结果竟然变成了四个。”
“多了一个?”
“是的。本来我想,月亮如果还是三个,至少说明哥伦比娅没有死,对吧?”桑多涅说到这里,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可是想到这一点的时候,我突然感到违和,因为三月中只剩霜月还完整了,其余都是残骸。”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阿贝多。
“而残破的月亮,一定不可能被认定为「活着」之物吧。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死去的月亮,为什么还与活着的月亮一样?真能用这个来判断月神生死吗…”
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寻求一个答案。
“还是说,月髓真的能够完全等同于三月本身?死去后留下月髓,就可以被认定成三个都存在。”
“不无可能。”阿贝多给出了一个理性的推断,“那这样一来,你检索到的「世间第四个月亮」,恐怕就是多托雷制造的人工月髓。”
“他竟然真的能把那种东西制造出来…真烦人。”桑多涅一拳砸在桌子上。
“想做的事太多,难免会焦虑。桑多涅小姐,放松一点。”阿贝多建议道,“烦躁的话可以出去走走,或者深呼吸放松一下。”
“这种时候完全放松不下来啊,我需要时间和进展。”
就在这时,一阵欢快又有些不合时宜的音乐声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嘟嘟——嘟嘟——嘟嘟可———“
阿贝多拿起桌上那个小巧的、嘟嘟可形状的通讯仪。
“嗯?是菲林斯先生。”
“这东西的声音让人好烦心…啊!都怪那什么水仙十字四大象限!还有月髓!”桑多涅捂住了耳朵。
通讯仪里传出菲林斯温和的声音:“噢,恐怕我们打扰到你们了。什么事能让一位淑女出这样的声音?”
“干嘛?我们在忙哦。”桑多涅没好气地回答。
“各位还在秘闻馆吗?”
“在啊。反正外出的那些人都还没回来,你们也不用着急,我现在很忙,最好给我一点私人空间。”
通讯仪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换了一个清冷的女声。
“我们有非常重要的情报哦,你不想听?”是奈芙尔。
桑多涅的动作停住了。
“…哼,说吧。”
阿贝多对着通讯仪问道:“要通过嘟嘟通讯仪分享吗?”
“普通情报的话肯定如此,但这个有些复杂,当面说比较好。秘闻馆见。”奈芙尔说完,便切断了通讯。
没过多久,奈芙尔和菲林斯就出现在了秘闻馆的大厅。桑多涅和阿贝多也从研究室里走了出来。
“好了,情报的事怎么说?”桑多涅开门见山地问,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外出的和护送民众的各位都还没回来,我们决定先把关键信息告知两位。”菲林斯提着他的魔法灯,灯光柔和地照亮了周围。
奈芙尔抱着手臂,目光直视着桑多涅,一字一句地说道:“桑多涅,你的想法完全正确,哥伦比娅很可能还活着。”
桑多涅猛地睁大了眼睛。
“——!”
“这绝对是近期最好的消息。”阿贝多轻声感叹。
菲林斯与奈芙尔将他们之前在「旗舰」旅店的现,以及墙上那些由月光显现的文字内容,还有他们据此得出的推测,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桑多涅脸上的表情极为精彩,混杂着震惊、难以置信和一丝她不愿承认的兴奋。
“倒序…出现在随机地点?天啊,这家伙…这个月神的命太硬了吧!死不掉就够离奇了,竟然还能做到这种事?”她喃喃自语,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追问道:“果然可以用月髓来判断她的情况么?”
“桑多涅小姐,高兴的时候大声说自己很高兴也没什么的。”阿贝多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