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盒准备了吗?”
“老太公早两年就自己寻了阴沉寿木,再托师傅打成灵盒,备在遗珑埠的老宅了。”
“阴沉木好,火不焚,水不腐,虫不蠹。睡在里面,安安稳稳。”胡桃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棚彩杠房,家人有讲吗?”
“这些可以从简,但不好不操持,免得落人话头,说飞云商会家大业大,竟无人办事。”
“胡堂主高见,大少爷也是这样交代的,还说往生堂明礼俗,自知该怎么办。”安宿的语气里充满了信任。
“那好,依我看,棚便搭起脊棚,一殿两卷,添三十六位暖棚座,不多不少,全包新绸,不要素,满带飞云纹。”胡桃的语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棚前扎月亮门,设太师椅,栏杆用竹制,君子不凋,正气有节。不知安管家意下如何?”
“正合适不过。对了,地锦得铺,玳瑁色为佳,老太公喜欢。”安宿补充道。
“好说。杠事呢?”
“大少爷有明示,清音班不要,抬杠要一十六人。无需讲究势派,素服齐整即可。”
“魂车魂椅?”
“要如意亮轿一乘,白牌四对,红牌二十对。”
“依仗执事?”
“要金执事四对,引魂旗四对。”
“那便挑金立瓜、金钺斧、金天镫、金兵拳;再选清道旗、飞虎旗、飞鲤旗、飞鳌旗。”胡桃对这些仪仗如数家珍。
“就按堂主说的办。”
“最后,大幡影亭如何?”
“幡要八角筒子幡,每角八穗,盖红罗座伞一把。亭要彩香亭一座,配亭两座,一更衣,一四宝,覆全白罩片。”
“罩上有无绣花?”
“哎呀,家人正心忧意乱,细枝末节倒是欠考虑了,不知堂主有何想法?”安宿管家一脸愁容地问道。
胡桃沉吟片刻,她那双独特的梅花瞳里闪过一丝专业的光芒。“飞云商会是璃月大族,人丁兴旺,四世同堂。老太公尊为家中祖者,已是全福。”
她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完全没有了平日的跳脱。“年至期颐,已是全寿,一生积德,临行安稳,已是全终。三样皆备,是为圆满。”
“如此看,罩上可绣五福捧寿、鹤鹿回春,更能荫泽后人。”
安宿管家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愁云散去了不少。“还是堂主知人意啊。”
“小事,小事。”胡桃刚想再说些什么,一个身着总务司服饰的女子快步走了过来。
“欸?百闻小姐。”
“凝光大人已至,劳驾堂主移步玉京台一叙。”百闻恭敬地说道。
“这么快,好,那我这就去。”胡桃立刻应下,她转向安宿管家,脸上带着歉意,“安管家,真不好意思啦,我有要事相约,恐怕得先走一步。”
“堂主事务缠身,请随意。”
“老太公之事,渡渡姐,先麻烦你费神了。”胡桃对身边的仪倌交代道。
“堂主放心,由我来跟进吧。”那位被称为“摆渡人”的仪倌点了点头。
安宿管家看着胡桃远去的背影,不禁感叹道:“后生可畏,焉知今者不如前啊。老胡头和小胡头真是福气,选了个好接班人。”
摆渡人只是笑了笑:“呵呵,堂主自是堂主。”
“对了,仪倌,刚才忘记讲定钱了。”安宿管家像是想起了什么。
“不急,”摆渡人回答,“听闻老太公一事,尘埃尚未落定。安管家今天过来,也是让我们先有个准备吧?”
“唉,确实,是大少爷提前差我来的,以防临时手忙脚乱。所以,请仪倌先不要在外提及此事。”
“自是明白的。”
“嗯,那麻烦仪倌开个单子,我好拿回去给家人过目。”
“安管家慢来…几位,有事吗?”摆渡人注意到了不远处的荧、派蒙、左钰和香菱一行人。
香菱快步上前:“渡渡姐,我们来找胡桃。”
“香菱师傅来迟一步,堂主与人谈事去了。”
蓝砚也跟了上来,有些迟疑地问:“那…不知她什么时候返回?”
“堂主未告知,她前脚刚走,估摸还要一些时候。”摆渡人回答,“这位姑娘有急事的话,可以先与我说,等堂主回来立时转告。”
“这…倒没有那么急…”蓝砚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