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是在给你添麻烦。”左钰开口道,“它是在帮你。它知道你一个人太孤独了,所以才一次又一次地把那些或许能走进你心里的人带到你面前。它是向你推荐新的朋友吧?”
茜特菈莉的身体微微一震,她没有反驳。
“…我一开始就猜到了,让我愿意分享记忆的人,自然也能成为我的朋友,可是我一直拒绝它。”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
她抬起头,目光在荧、派蒙和左钰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特拉波身上。
“不过,这一次就算你成功了吧。”
特拉波出一连串欢快的叫声,在原地蹦跳着。
茜特菈莉解下那面刚刚完成的织物,小心翼翼地叠好,然后递给了特拉波。
“…收下这个,这也算是我给你的回复。”
茜特菈莉收回手,从腰间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方洁白的手帕,递向荧。手帕的质地柔软,边缘绣着简单的、不易察觉的暗纹。
“这是…”派蒙好奇地凑了过去,小鼻子在手帕上嗅了嗅,除了淡淡的草木清香,什么都没有。
“如果非要从这世界上所有的颜色里,选一种来代表我,”茜特菈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别扭,她没有看荧的眼睛,而是盯着远处的山峦,“那它大概就是这个手帕的颜色吧,纯粹的白,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可以往上画。”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这几百年,一直都是别人的故事活在我的记忆里。但我想,总会有那么一天,我也会成为别人记忆里的一部分,活在别人的故事里。”
茜特菈莉终于把目光转回荧的脸上,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的神色。“你说你的寿命也很长,那你来承载这份关于我的记忆,肯定很合适…我希望,你的记忆里,以后也会有我的颜色。”
荧安静地接过手帕,指尖能感受到布料的细腻。她抬起头,金色的眼眸里映着茜特菈莉略显不自在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看来,我算是正式成为你的朋友了?”
茜特菈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又恢复了那副高傲的样子。“…收好它!到时候别把颜色给我搞错了,我可不想在你的记忆里变成什么乱七八糟的颜色。”
“才刚刚成为朋友,就要规划到生命结束那么遥远的时候吗?”派蒙绕着两人飞了一圈,语气里满是惊叹。
“朋友不就是这样的吗?”茜特菈莉理所当然地反问。
“真是好严肃的约定啊…”派蒙小声嘀咕着,然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兴奋地转向荧,“不过话说回来,要是荧想在茜特菈莉的记忆里留下颜色,那肯定就是金色吧?像头和眼睛一样的金色!”
“已经留下了哦。”茜特菈莉的话让派蒙愣住了。她看着荧,眼神里多了一丝无奈的笑意,“记得那个还没有被处理掉的副作用吗?我现在总算找到它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左钰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此刻他开口补充道:“分享感官的秘术,本质上是一种意识层面的交流。既然是意识交流,自然就会牵扯到最深层的东西,也就是「记忆」。”
茜特菈莉赞许地看了左钰一眼。“没错。我没想到你和我一样,都能看到那种「记忆的色彩」。在你和我分享感官的时候,那抹属于你的金色,就在我们的记忆里留下了无法抹除的联系。”
“这种联系反过来作用到了分享感官的秘术上,结果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她叹了口气,显得有些头疼。
“哦!我明白了!”派蒙恍然大悟,她指着荧和茜特菈莉,“所以是因为荧的‘颜色’确实留在了茜特菈莉的记忆里,茜特菈莉才能一直听到荧的心声?”她的小脑袋瓜转得飞快,“那反过来也一样吧?所以之前荧也能听到茜特菈莉的心声!”
“你想得也太轻巧了。”茜特菈莉哼了一声,“要做到这一点,先得保证自己有很高的秘术造诣才行。不然就只是单方面的信号接收。”
她指了指荧。“所以荧身上的副作用也就持续了那么一小段时间,而我身上的却一直持续到现在…真是麻烦。”
“不过不用担心啦,”茜特菈莉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了些,“现在我搞明白了它背后的原理,很快就能把它处理掉的。”
“哦…”派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直接在荧的脑海中响起,那是茜特菈莉的声音,带着一丝狡黠。
(其实我是骗派蒙的,决定能不能听到对方心声的关键,应该是自己在对方记忆里留下的印象有多深刻。)
荧的身体微微一僵。
(经历了这一切,你恐怕又能听到我的心声了。)
荧的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她下意识地看向茜特菈莉。
(!)
茜特菈莉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果然已经能听到了啊…)
荧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用思绪回应。
(那么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茜特菈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戏谑。
(在记忆层面建立了这种联系之后,我唯一能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你忘了我,或者我忘了你。)
荧的心沉了一下。
(……)
(吓唬你的啦,奶奶我可是烟谜主的传奇大萨满,现在我搞清楚了这种副作用的成因,有的是办法处理它。)
茜特菈莉的声音听起来很得意。
(只是估计要花费一段时间…最近的话,暂且先忍受一下这种副作用吧。)
(放心,奶奶我内心坦荡,也不怕被你听到什么…对了,喝酒之后的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