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出生的那天,洞里洞外都是黑漆漆的,让人心里慌。族人围着一堆篝火,火苗晃来晃去,但谁也没觉得暖和。大家都在想,这火总会灭的,火一灭,我们也就完蛋了。”
“夜晚到底还有多久啊?我又冷又饿…”
“快点来吧!让我走进黑夜里算了!总比在这里受罪强。”
“可怜的孩子,可怜的孩子啊…”
“但特奎和利马库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他们没有用哭声来告诉大家自己来了。”希诺宁说道。
“特奎瞪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洞窟的深处。洞窟里的那些爪牙想了各种办法要吓唬他,让他退缩。但特奎的眼神像石头山脊一样尖锐,扫过了它们。”
“他看见我们的爪子和长牙了,但他一点也不怕!”那些恶毒的怪物开始小声嘀咕,心里很不安。它们不知不觉地就把自己的毒牙和爪子都收了起来。
“利马库呢,就挥着小手,咯咯地笑。他的笑声就像小溪里滚来滚去的鹅卵石。那些不安的族人不知不觉就把目光落在了他微笑的脸上。”
“这时候大家才现,篝火虽然晃来晃去,但一直都没有灭。”
“利马库又挥着手,拍了拍旁边的木柴。‘添火!添火!’年老的族长被这个刚出生的孩子提醒了,他大声喊着。他把那种快要把整个部族都吞掉的恐惧也赶到了一边。”
“人们纷纷站了起来,往火里添柴。他们拔出了黑曜石做的刀。他们也学着特奎的样子,把目光投向了洞窟深处。”
“洞窟里的那些爪牙又生气又恨。但它们知道,这群人握着刀的手不会松开,眼睛也不会闭上。恐惧已经被赶跑了。死亡也只好走得远远的。”
“一直到太阳升起来,这对兄弟才闭上眼睛。他们在妈妈的怀里睡着了。”
“部族的人们离开了洞窟,他们又多活了一天。而且,这群赶跑了恐惧的人,以后还会活过好多好多个日子。”
“不过,那些恶毒爪牙的失败,让它们的主人科亚特利库埃注意到了。这个叫科亚特利库埃的魔王自称是幽暗大地的母亲,是一万万个岩窟的主人。洞窟里的钟乳石是她的牙齿,吹出来的又冷又湿的风是她的舌头。她每次醒来,都要吃掉一万个活人的魂灵才算饱。”
“在特奎和利马库之前,从来没有人能从她的爪子底下逃走。地之母觉得自己丢了脸,就挥了挥手。岩石像鞭子一样抽打着那些缩在一边的野兽。‘快去!快去!为你们丢人的失败赎罪!把那些笨蛋凡人抓来,填满我的肚子!’”
“但那些亲眼看到恐惧被打败的人们,牢牢记住了让恐惧狼狈逃跑的办法。他们在山脚下住了下来。他们把木桩削得很尖。他们点起了火。他们又让最厉害的战士拿着最锋利的刀,守在木桩后面。他们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火光外面的荒野,一刻也不放松。”
“在刀和火的面前,科亚特利?埃的爪牙们一次又一次地被打败。最后,它们只能缩在黑暗里,不敢靠近火光一点点。”
“人们的心里燃起了希望。他们开始谈论胜利、光明,还有那条毒蛇的下场。他们相信特奎和利马库,这对兄弟一定能让光明和温暖一直延续下去。”
“特奎和利马库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他们磨着长矛和刀剑,准备把那个恶毒的魔王赶到绝路上去。”
“但是,记恨着这个部族的地之母可不会就这么算了。她从洞窟最深的地方拿来一些污泥,捏成了一条蛇。她又把自己的眼睛抠下来,镶嵌在了蛇的眼眶里。”
“‘是那个孩子让你们看到了火光,那我就去吃掉他的眼睛。’在一个傍晚,太阳刚下山。夜幕慢慢地笼罩了天空。星星和月亮的光还没散出来。那条蛇来到了部族外面,咬死了一只兔子,钻进了它的皮囊里。它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
“采药回来的利马库现了这只兔子。他也看到了它身上的伤口。善良的孩子想都没想,就放下火把,拿出草药在嘴里嚼碎了。他正准备把药敷在兔子的身上。”
“那条代表着地之母的蛇却从伤口里窜了出来,出嘶嘶的怪笑。‘哈哈,无知的人!愚蠢的人!一只没用的兔子,却换了你的命!’”
“还没等利马库拿回火把,地之母的蛇一口就咬住了利马库的脖子。它钻进了他的身体,把他的心和魂都抓在了自己手里。”
“在利马库之后,被地之母害死的是那些没有防备的守卫。他们像平时一样,朝着采药回来的利马库打招呼。但他们却被那条恶毒的蛇刺穿了心脏,就这么死了。”
“整个部族的火都灭了。在安静的夜里,死亡和恐惧又回来了。地之母吐出了那条蛇,用带着毒牙的嘴喊道:‘看啊!看啊!狂妄的蠢货,你们都该跪下来,回到尘土里去!’”
石头的敲击声打断了希诺宁的话。那个本来就在磨武器的特奎举起了手里的黑曜石刀,用它凿出了火星,点燃了自己住的帐篷。
他举起刀,猛地冲了上去,斩向了地之母的代言人。炽热的刀锋很轻松地就劈开了泥土做的毒蛇。特奎正打算继续斩下去,却看到了自己兄弟的眼睛,还有自己兄弟手上沾着的血。
就是这么一瞬间的犹豫,让那条被灼伤了的毒蛇逃掉了。它差一点就被火烤干,那枚地之_母的眼睛也差点被烧成了灰。
这个部族已经毁了,再也不可能反抗自己了。
地之母这么安慰着自己,很快就退回了黑夜里。
特奎想大声喊自己兄弟的名字,却被燃烧的烟尘呛住了喉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利马库消失在夜色里。
当夜晚终于过去,特奎站在一片废墟里,他知道,部族里活下来的人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他把迷茫和痛苦都埋在了心里,带着人们又开始了新的跋涉。
他们翻过了一座又一座的山峰,越过了一条又一条的峡谷,躲避着凶猛的野兽和有毒的虫子。一路上,特奎再也不敢闭上眼睛,也不敢松开手里握着的刀和火把。
终于,在一座沉寂的火山旁边,他们找到了一个愿意收留自己的部脱。
当看到最后一位族人在老萨满的安排下安稳睡下后,特奎才松了口气,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等他醒来的时候,却现自己在一个很热的岩石洞窟里,周围的岩浆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好像群山正在慢慢地呼吸。当他站起来的时候,岩浆也沸腾了起来,嗡嗡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一个威严的声音在洞窟里回响:“你不要去找你的兄弟了,他已经被那条狡猾的毒蛇吞掉了眼睛。”
“但是我要救他,也要去追那条毒蛇!”特奎大声回答。
他的话在洞窟里回响,但山与火的女神却沉默了。
特奎向山与火的女神祈祷:“让我兄弟的名字能一直流传下去,我愿意用我的心和血来交换!”
岩窟出了隆隆的响声,女神做出了回答。
女神回答道:“我听到了你的话。但你的兄弟已经不是你的亲人了,他的名字掉进了很深很深的地方。”
特奎抬起头,对着女神许下了愿望:“把我的血变成火,直到我的心能照亮那个很深很深的地方。在血流干之前,我会把我的兄弟带回来。”
“把我的血变成火,直到我的魂灵能烧死那条毒蛇。在血流干之前,我会把那条毒蛇的头斩下来。”
当特奎再次醒来时,部族里的老萨满给了他一把崭新的刀,又给了他一些干粮和水。
最后,老萨满握住了他的肩膀,为他祝福道:“愿你的火能烧干毒蛇的毒液。”
特奎又一次开始了跋涉。他感觉自己有了用不完的力气,也再也不会累了。他的血液像岩浆一样滚烫。他穿过了草原,翻过了雪山,走过了深谷和高山。山与火的女神用滚落的山石和岩壁上的裂缝为他指路,让特奎在前进的路上没有一点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