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坑洼的土路,车身颠簸得厉害。
陈平被两个兄弟死死按在后排座位中间,脑袋垂着,看不清表情。
粗麻绳在他手腕和脚踝上勒出深深的红痕,渗着细密的血珠,他却像毫无知觉。
张建国坐在副驾驶,捂着胸口轻轻咳嗽。
刚才陈平那一拳力道极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针扎似的刺痛。
卓秋白递过来一块干净的手帕,声音带着担忧“要不先去医院看看吧?别落下病根。”
张建国摇了摇头,接过手帕擦去嘴角的血迹。
“这点伤不碍事,先把人押到安全屋再说。”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陈平,眼神冰冷。
这个男人是沈怡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只要撬开他的嘴,就能扯出沈怡所有的阴谋。
吉普车一路向西,驶离了城区,开进了一片荒无人烟的砖窑区。
这里原是公社的砖厂,倒闭后荒了五六年,到处是废弃的砖垛和坍塌的窑洞。
张建国选了最里面一间加固过的窑洞当安全屋,四周视野开阔,易守难攻。
三个侦察兵率先下车,仔细检查了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埋伏后,才示意众人进去。
窑洞内部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中间立着一个半人高的水泥墩。
两个兄弟架着陈平走进去,将他的手脚用粗铁链牢牢锁在水泥墩上。
铁链的另一端焊死在地基里,就算是力大无穷的壮汉,也绝不可能挣脱。
赵凯活动了一下手腕,吐了口唾沫,走到陈平面前。
“小子,别装死了。”他踹了踹陈平脚边的砖头,“老实交代,沈怡还有什么计划?”
陈平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嘴角那抹诡异的笑。
他扫了赵凯一眼,又低下头,一言不。
“我问你话呢!”赵凯脾气上来,一把揪住陈平的衣领,“上次打伤我三个兄弟的账还没算,你以为不说话就能没事?”
陈平依旧沉默,眼神空洞,仿佛眼前的人根本不存在。
赵凯气得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扬手就要打下去。
“住手。”张建国开口拦住了他,“打没用,他这种人,早就不怕疼了。”
赵凯不甘心地放下手,骂了一句“这王八蛋就是块滚刀肉!”
张建国走到陈平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我知道你不怕死。”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你应该知道,沈怡从来不会为了手下牺牲自己。”
“你现在被抓了,对她来说就是个弃子。”
“与其替她保守秘密,不如跟我合作,我保你一条活路。”
陈平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眼皮,看着张建国,缓缓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张建国,你太天真了。”
这是他被抓后说的第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你根本不了解沈怡,也根本不知道她有多可怕,你们所有人,都会死在她手里。”
说完这句话,他再次闭上嘴,无论谁再问,都不再开口。
王一兵也试着用江湖上的规矩劝他,许诺给他钱,帮他跑路,可陈平始终无动于衷。
他就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眼神里只有麻木和冰冷。
张建国知道,硬审是审不出什么了。
他让赵凯留下两个兄弟守着审讯室,自己带着王一兵走出了窑洞。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的天际只剩下最后一抹残红。
“建国哥,这小子油盐不进,怎么办?”王一兵皱着眉问道。
“不急,慢慢耗。”张建国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他越是嘴硬,说明沈怡的计划越重要。”
“我们有的是时间,他耗不过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