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贺津荣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那种哪怕手里握着刀,也会先把刀刃藏起来,生怕误伤无辜的人。他的狠,是给敌人的,不是给盟友的。
更重要的是,动机。
商人重利。搞垮陈氏,对贺氏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吗?
没有。
现在的京城局势,陈贺两家虽然算不上铁杆盟友,但在对抗某些境外资本渗透的问题上,其实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唇亡齿寒的道理,贺津荣那种聪明人不可能不懂。
如果为了那一时的快感,或者是那点所谓的“夺妻之恨”,就在这种关键时刻捅陈恪一刀,那贺津荣就不是贺津荣了,那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既然不是蠢,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有人在逼他,或者。。。。。。有人在冒充他。
姜时宜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张脸。
那是一张透着股疯癫劲儿的脸。
尼克斯。
那个像毒蛇一样潜伏在暗处的女人。
如果说有谁既恨陈恪入骨,又不希望贺津荣好过,甚至还想看着他们两家像斗鸡一样互相残杀,最后坐收渔翁之利的人。
除了她,没别人。
“借刀杀人。”
姜时宜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吐出这四个字。
这一瞬间,所有的线索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了起来。
为什么举报信发出的时间卡得这么准?正好是在陈恪资金最紧张的时候。
为什么证据留得这么“明显”?生怕别人不知道是H-Global干的。
这就不是为了隐瞒,这就是为了“展示”。
这就是一封战书,一封挑拨离间的战书!
“咔哒。”
浴室的门锁响动。
姜时宜猛地回过神,抬头看去。
门开了。
一大团白色的水汽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陈恪走了出来。
他全身上下只围了一条深灰色的浴巾,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上面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顺着胸膛滑落,没入浴巾边缘的阴影里。
头发湿漉漉的,有些凌乱地向后抓去,露出饱满的额头。
那是极具雄性荷尔蒙冲击力的一幕。
但姜时宜此刻顾不上欣赏这些。
她的目光落在陈恪的脸上。
那双刚才还满是红血丝和戾气的眼睛,此刻虽然依旧深沉,但那种尖锐的刺已经收回去大半。他看着她,眼神里甚至带了几分歉意和讨好。
“时宜,刚才。。。。。。”
陈恪手里拿着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过来,语气放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态度不好。公司的事儿我不该带回家里来,更不该跟你发脾气。”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这个姿势,让他比坐着的姜时宜矮了一截。
他仰着头看她,伸手握住她有些凉的手指,放在掌心里暖着,“你说得对,凡事不能太绝对。也许。。。。。。这里面真的有什么误会。”
这是他在让步。
哪怕那些证据像山一样压在他心头,哪怕他理智上根本不相信贺津荣是清白的,但他愿意为了她的感受,去承认那个微乎其微的“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