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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3章 析敌情庙算在先（第1页）

乌兰巴托，蒙古人民革命党中央大楼。

乔巴山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铁青。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烟雾。骑兵团被击溃的战报已经送来两天了，七百多人伤亡，十一个被俘，残部狼狈撤回了边界线以北。这是蒙古人民革命军自成立以来，在南部边界上吃过的最大的亏。

苏联顾问团团长坐在对面，手里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香烟。

“乌兰巴托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乔巴山用蒙语说了一句，然后用俄语重复了一遍。

苏联顾问团团长点燃了香烟，慢慢吸了一口。他知道乔巴山不是在对他火，而是在对南方那些中国军队火。但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乔巴山的心情，而在于莫斯科的态度。

“莫斯科已经回复了。”顾问团团长说，“苏联政府不希望在这个时候跟中国军队在远东爆大规模冲突。斯大林格勒方向需要每一颗炮弹、每一吨物资。远东必须保持稳定。”

乔巴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那七百多个伤亡的士兵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顾问团团长弹了弹烟灰，“莫斯科同意采取小规模的惩戒行动。打一场有限反击，把边界线往南推一点，让绥远国军付出代价，然后在谈判桌上占据有利位置。但有一条：不许将冲突扩大为全面战争。”

当天晚上，苏军第17集团军司令部和蒙古人民革命军参谋部同时接到了准备南下作战的命令。

赤塔通往乌兰巴托的军用公路上一夜之间热闹了起来。苏军高射炮部队的牵引车队亮着车灯在草原上拉出一道道光柱，蒙古骑兵师的传令兵策马在各营地之间飞奔，铁蹄踏起的尘土被夜风吹散，飘向南方。

太原，北方行营会议室。

杨杰站在一张大幅外蒙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教鞭。他换了一身中将军装，头梳得比昨天更整齐，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矍铄。

会议桌上铺满了资料——情报处从国府军令部调来的苏军编制表、独9师报送的蒙军战俘审讯记录、以及杨杰自己从驻苏武官时期积攒下来的笔记。

李宏、张文白、罗大山坐在桌前。梁舒云坐在角落里做记录。

“昨天李主任让我拿一个作战预案，我已经有了初稿。”杨杰用教鞭敲了敲地图，“不过在谈怎么打之前，我们需要先把对手搞清楚。不少人对苏军的印象还停留在张鼓峰和诺门坎，那是三九年的事了。”

他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

“先说苏军。目前驻扎外蒙的苏军隶属于外贝加尔方面军第17集团军，总兵力大约六万两千到六万七千人。其中野战作战部队五万三千人，后勤、边防、航空、防空等附属兵力约一万人。”

罗大山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六万多人，这比他之前估计的要多。

“陆军主力是三个步兵师。”杨杰用教鞭在地图上点出几个位置，“第94师、第114师、第192师，都是满员师，每师约一万一千二百人。每个师辖三个步兵团、一个炮兵团、一个反坦克营。这三个师目前分散驻防在乔巴山城、温都尔汗、赛音山达一线。”

“装甲部队方面。驻蒙苏军的坦克主力是第61坦克师，常驻塔姆察克布拉克。这个师有两个坦克团、一个摩步团，主要装备bt-7轻型坦克和t-26坦克，总数约两百辆。另外还有一个独立第11坦克旅，装备bt-7约九十多辆。全蒙境内苏军坦克总计不到三百辆，全部是战前生产的轻型坦克。t-34和kV系列重型坦克目前一辆都没有配属到远东。”

张文白听到这个数字，微微松了口气。不到三百辆轻型坦克，装甲厚度和火力都远不如北方行营的二九式中型坦克。在装甲对抗上，北方行营不落下风。

“炮兵。”杨杰翻过一页，“集团军直属四个榴弹炮团，装备一百二十二毫米m-3o榴弹炮约九十六门，一百五十二毫米mL-2o加榴炮约三十六门。另外还有两个反坦克炮团、两个高射炮团。师属火炮以七十六毫米团属步兵炮和四十五毫米反坦克炮为主。苏军的远程压制火力很强，但他们驻蒙部队没有装备八十五毫米重型反坦克炮，反坦克主要靠四十五毫米炮和反坦克步枪。”

李宏抬起手，示意杨杰暂停一下。

“杨参谋长把苏军的家底摸得很清楚。我补充一点，苏军的炮兵火力密度很高，这是他们的传统优势，但他们的弱点也很明显。”

杨杰放下教鞭，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苏军的步炮协同比较呆板。他们的炮火准备通常会打得很猛，但炮火准备结束之后，步兵起冲击时，炮火延伸和步兵跟进之间往往会出现脱节。这个间隙如果抓住了，就能在他们步兵失去炮火掩护的那几分钟里给予大量杀伤。另外一个弱点是苏军的后勤。他们的运输主要靠火车，一旦铁路被切断或者公路被破坏，前线部队的弹药和油料补充会很快出问题。驻蒙苏军远离西伯利亚铁路主干线，补给线长且脆弱。”

杨杰看了李宏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惊讶。李宏说的这些细节，不是靠看几份情报就能总结出来的。这需要对苏军有深入的了解才能说得这么具体。他没有追问李宏的情报来源，只是把教鞭重新拿起来。

“李主任说得对。苏军的炮火猛烈，但灵活性不够。相比之下，北方行营的步炮协同经过多次大战检验，在这方面我们不落下风。另外还有一点——苏军驻蒙的空军力量。外贝加尔方面军空军集群在蒙古境内有三个战斗机团和两个轻型轰炸机团，各型飞机约两百一十架。以I-16战斗机和sb轻型轰炸机为主，没有新锐机型。北方行营的飞机在性能上全面占优。”

他停了一下，把教鞭放到一旁。

“再说乔巴山的蒙古人民革命军。现役总兵力约三万六千人，野战部队两万四千八百人，其余为边防和内卫部队。他们的主力是四个骑兵师，分别是第5、第6、第7、第8骑兵师，每师约三千两百人，全部是骑兵编制。没有步兵师。”

“重武器呢？”罗大山问。

“极其薄弱。”杨杰翻开另一份文件，“全蒙军唯一的主力炮兵团是第29炮兵团，装备七十六毫米野战炮十八门、一百二十二毫米旧式榴弹炮六门。各骑兵师的师属炮兵营每营只有四门七十六毫米山炮。全军一百毫米以上重炮只有六门。”

罗大山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独9师一个师属炮营就有十二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火力远整个蒙古人民革命军全军。

“蒙军的装甲力量几乎可以忽略。一个独立坦克团，二十四辆苏援bt-7轻型坦克。一个摩托化第7旅，装甲汽车二十一台，没有坦克。他们也没有专业反坦克武器。机枪方面，轻机枪约两百一十挺，重机枪约七十八挺。没有独立空战能力，只有十九架老旧的I-15和I-16战斗机，八架sb轻型轰炸机。战时完全依赖苏军空军掩护。”

杨杰把文件合上。

“总结一下。苏军远程火力强、防空完备、有丰富的防御作战经验，但装甲老旧、反坦克能力薄弱、补给线脆弱。蒙军机动能力强、熟悉地形，但攻坚能力极差、重武器稀缺。两军加起来，总兵力接近十万。我方在绥远方向集结了三个步兵师、一个装甲团、一个自行火炮团、一个炮兵师和一个火箭炮师，加上五个空军大队，虽然兵力上我们不占优，但在装甲、炮兵和航空兵上，我们优势明显。”

罗大山放下笔。杨杰的分析精准到位，让在座的人都明白了面对的对手到底是什么水平。

“这一仗跟平津会战不一样。”李宏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平津会战是攻城，这一仗是守边。战场是开阔草原，适合装甲部队和航空兵挥。我们的优势就在这里，坦克比他们好，飞机比他们快，炮弹比他们打得更远更准。”

他用手指在绥远边界线上画了一条线。

“苏军想打一场惩戒性的有限反击，把边界线往南推，然后坐下来谈。我们不能让他们如意。他要推边界线，我们就把他打回去。打疼他，让他们知道南推一步的代价是他们承受不起的。”

杨杰站起来，拿起教鞭。

“那我明天拿作战方案。基本原则：以装甲部队为突击力量，航空兵夺取制空权，炮兵压制敌军纵深火力，步兵巩固阵地。战决，不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