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府北城门。
天刚蒙蒙亮,城外便已聚满了人。
三万精骑,列阵于城外。
旌旗招展,遮天蔽日。刀枪如林,在晨光中泛着寒光。
战马不安地踏着蹄子,喷出团团白气,马鬃在风中飘动。
常遇春一马当先,立于阵前。
他身着玄甲,外罩大红披风,腰悬长刀,威风凛凛。
那张粗犷的脸上,此刻满是肃杀之气。
一双虎目炯炯有神,扫视着面前的三万将士。
在他身侧,王保保策马而立。
他换上了新赐的明军铠甲,银光闪闪,衬得他英武不凡。
与半月前那个形容憔悴的囚徒相比,判若两人。
但他的眼中,多了些东西。
那是复杂。
是决绝。
也是……释然。
三万将士,齐刷刷望向城楼,等待最后的号令。
城楼上,邱白亲临。
他身着玄色衮服,头戴翼善冠,负手而立。
风吹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他身后,赵敏静静站着。
她今日换了身月白色的长裙,髻高挽,珠翠环绕。
但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只有说不清的复杂。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城下那道身影上。
那个穿着银甲的男人。
她的哥哥。
邱白走下城楼。
禁军分列两侧,让开道路。
他来到王保保马前,停下脚步。
内侍捧上金杯,邱白亲自接过,斟满酒。
酒液澄澈,在晨光中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王保保翻身下马。
他单膝跪地,双手接过金杯。
抬起头,看着邱白。
邱白低头看他,目光平静。
“喝了这杯酒,你就是朕的将军。”
王保保没有说话,神色凝重。
他只是举起金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辛辣如火。
他放下金杯,叩于地。
“陛下放心,臣此去,必为大明扫平漠北。”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邱白伸手,将他扶起。
扶起的那一刻,他的手,按在王保保肩上。
“朕等你凯旋。”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