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从泥潭中爬出来的感觉,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那些新兵喊得最为响亮,他们年轻,热血,对未来充满期待。
邱白抬手,声浪渐歇。
他拔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东方。
“出!”
号角声起,战鼓擂响。
咚!咚!咚!
鼓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向东而去。
常遇春一马当先,率领五千先锋营,冲在最前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将士,咧嘴一笑。
“弟兄们,跟上!”
“让那些鞑子看看,咱们明教的威风!”
先锋营齐声应和,马蹄声如雷,踏破晨雾。
身后,大军如潮水般涌出。
江州城头,殷素素牵着张无忌的手,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青衫身影。
张无忌仰起脸,小声问:“娘,邱师兄会回来的,对吧?”
殷素素低头看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会的。”
她望着远方,轻声说。
“他一定会回来的。”
风吹过城头,吹动她的衣袂。
身旁,张无忌忽然开口。
“娘,等我长大了,也要像邱师兄那样,上阵杀敌!”
殷素素低头看他,眼眶微红,却笑了。
“好,娘等着。”
远处,那支大军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天地尽头。
……
至正十年夏,徽州城下。
烈日当空,热浪滚滚。
常遇春勒马而立,望着前方那座城池。
城墙不高,护城河也不宽,城头稀稀拉拉站着些士卒,有气无力地挥着旗帜。
烈日晒得他们昏昏欲睡,有人甚至靠在城垛上打盹。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就这?”
“将军,这饶州守将是个色目人,叫阿合马。”
身旁的副将也笑了:“听说此人贪生怕死,平日里只知道搜刮民脂民膏,根本不管练兵。”
“他手下的兵,连饷银都不全,谁肯给他卖命?”
常遇春点点头,挥了挥手中的长刀。
“传令,准备攻城。”
话音刚落,城门忽然开了。
一队元军从城内涌出,约莫三千人,列阵于城外。
这三千人松松垮垮,阵型散乱,旗帜东倒西歪。
有人打着哈欠,有人小声嘀咕,还有人不时回头望望城门,一副随时准备跑路的模样。
为一将,骑着高头大马,身披重甲,正是阿合马。
他策马而出,用生硬的汉语喊道:“何方贼寇,敢犯我饶州?”
他的声音不小,但中气不足,喊出来的话软绵绵的,没有半分威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