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围的往营门挤,挤作一团,踩踏无数。
内围的跪在地上,刀枪扔在一边,抱头哀嚎。
还有些疯了似的往札牙笃的军阵冲,想求庇护,被生力军的弓箭手射成刺猬。
胡大海的骑军冲进来时,撞上的就是这样一支敌军。
他们冲入侧翼,长刀横扫,马刀斜劈。
元军成片倒下,几乎没有抵抗。
甚至,连逃跑都没有。
很多元军士卒被吓傻,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骑军冲近,看着刀锋落下,眼神空洞,仿佛魂已丢在昨夜。
偶尔有几个想还手的,刀才举起一半,已被斩落马下。
这不是战斗。
这是收割。
胡大海没有在这群溃兵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他的目光一直锁着前方。
那里,北侧山口,札牙笃的三万生力军仍纹丝不动。
甲胄鲜明,旌旗整肃。
那杆大纛上,札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札牙笃坐在马背上,面色铁青。
他眼睁睁看着胡大海的骑军从侧翼杀入,将己方大营残部冲得七零八落。
他眼睁睁看着那群溃兵被屠杀,哀嚎声隔着数百步传入耳中。
他的手指攥紧缰绳,攥得骨节白。
“将军……”
身旁副将小心翼翼开口:“是否下令……”
“闭嘴。”
札牙笃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没有看副将。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营地中央那道人影身上。
那人没有动。
从胡大海率军杀出城,到骑军冲入战场,到己方大营彻底崩溃——
那人始终静静立在那里,刀拄于地,背对城门,面向北方。
面向他。
札牙笃知道他在等什么。
等他下令进军。
等他送上门去。
他脸上露出愤怒之色,既然你想死,那本王就成全你,我不信你是铁打的!
“传令……”
札牙笃大手一挥,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连自己都不敢认。
“前军向前压五十步。”
然而,他的命令下达,却没有人动。
副将们面面相觑,无人敢接令。
札牙笃猛地回头,目光如刀。
“聋了?”
一名千户硬着头皮上前,拱手道:“小王爷……前军、前军不肯动。”
“什么?”
听到这个回答,札牙笃瞳孔骤缩。
千户低下头,不敢看他,声音压得极低。
“昨夜那一战……士卒们吓破了胆。”
“那姓邱的杀了一夜,杀了多少人……没人敢数。”
“现在让他们向前……”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道:“没人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