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从靴中摸出另一柄匕,反手握紧,背对邱白,面向那如潮涌来的元军。
再无一言。
邱白看着他的背影。
只是片刻。
第一波元军已冲至高台之下。
邱白收回目光,握刀的手紧了紧。
他没有跃下高台。
他迈步,走下台阶。
一步,一刀。
冲在最前的元军队正,连惨叫都未出,连人带甲被从中劈开。
刀势不止,余力破开第二人胸甲,第三人脖颈,第四人腰腹。
第五人已近身,长枪刺向邱白咽喉。
邱白不避不让。
枪尖刺中喉前三寸,如中铜墙铁壁,枪杆弯曲,崩折。
邱白抬手,刀锋横扫。
五颗头颅几乎同时飞起。
第六人,第七人,第八人……
他在人群中向前走。
刀光舞动,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赤色匹练。
所过之处,元军如麦子般成片倒下。
有人试图从侧翼偷袭,刀锋未及,便被无形剑气扫过,斩断手臂;有人从背后扑来,邱白头也不回,反手一刀,连人带盾劈作两半。
血。
全是血。
他的青衫已被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
带不知何时崩断,长披散,被血糊在额前、颊边。
他抬手随意拨开,刀锋不停。
一步,一刀。
没有停顿,没有喘息,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每一刀都精准,简洁,致命。
金刚不坏,内力不绝。
他站在营地中央,仿佛一座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卢汉生早已跟不上他。
那汉子在冲下高台的第三息,便被三名元军团团围住。
他奋力刺倒一人,却被另一人砍中肩胛。
第二刀刺入他小腹时,他仍死死攥着匕,想往对方咽喉递。
第三刀,斩在他后颈。
卢汉生倒下时,仍面朝北方,面向那群涌来的元军。
邱白没有回头。
他只是向前走。
刀锋斩开夜风,斩开甲胄,斩开血肉骨骼。
脚下泥泞渐深,每一步都踩在尸之上。血没至踝,浸透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