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邱白者,封万户侯。”
此言一出,元军大营先是一静,随即爆出震耳欲聋的呐喊。
那些方才还溃逃的士卒像被注入了新的魂灵,面目扭曲,嘶吼着回身杀来。
万户侯。
如此封赏,那是寻常士卒拼搏十辈子,也挣不到的爵位。
即便是在元廷,这也是难得的机会。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何况此刻大营已不是孤军!
札牙笃率三万生力军压阵,退路断绝,进则有泼天富贵。
怕死的,也成了不怕死的。
邱白见此,不由眉头一挑。
那汉子握紧短剑,咽了口唾沫,却仍立在邱白身侧未动分毫。
“教主。。。。。。。。”
他低声道:“人,实在太多了。”
邱白闻言,并没有回答,眼神冷厉。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扣在手中的帖木儿。
这位方才还强撑镇定的主帅,此刻眼中既有惊惧,又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快意。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笑,嘶哑道:“邱白……你走不掉了,也不怕告诉你,我们就是为了你设的这个局!”
邱白静静看着他,眼眸微微眯起。
他从看到札牙笃出现的时候,就知道之前那么顺利,果然是有原因的。
沉默片刻,他开口,语气很平淡。
“对不住。”
帖木儿一怔。
他不知道邱白为何要向自己道歉。
但,下一瞬,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邱白伸手缓缓拉出,一柄武器出现在他手中。
不是剑。
而是大明朱雀。
这柄斩马剑一般的大横刀,刀身宽阔厚重,是以屠龙刀融化铸造的。
刀身光洁,带着血槽,在火光下泛起暗沉沉的赤色纹路,如凝固的熔岩。
邱白握刀在手,刀锋落处,血光迸现。
帖木儿的头颅高高飞起。
腔中热血冲天三尺,浇在邱白青衫之上,染出一片深色。
他没有看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而是转过头,望向身旁的汉子。
那汉子姓卢,名汉生,是胡大海麾下斥候,常年在北地行走,通蒙古语。
邱白点他同来时,他只答了一个“是”字,便再无一言推辞。
此刻邱白看着他,轻声道:“兄弟,对不住,害你了。”
卢汉生闻言,先是一愣。
随即他笑了。
那是真正的笑,眉目舒展,毫无惧色。
他将手中已卷刃的短剑扔在地上,抬手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朗声道:“能够跟教主并肩而战,是我卢汉生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