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跟着丁敏君、静玄、静虚、静照、贝锦仪、赵灵珠六名弟子,再往后是十余骑年轻女弟子,个个腰佩长剑,神情肃穆。
这一行人从峨眉山星夜兼程,马不停蹄赶了十余日,终于在五月廿三这天午后赶到汉阳。
一骑从前面打马而回,来到队伍前面。
此人,正是身形瘦削,面容冷峻的峨眉弟子静照。
她勒住缰绳,来到队伍灭绝师太面前,抱拳禀道:“师父,前面就是汉阳城了!”
“我们是立刻去纪家,还是在客栈住一晚?”
灭绝师太端坐马上,一袭灰色僧袍纤尘不染,目光如电,抬眼望去,扫了一眼远处已隐约可见的城墙轮廓,脸上竟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汉阳城郭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颇为巍峨。
城门口人来人往,商贩的吆喝声隐约可闻。
更引人注目的是,城内多处张灯结彩,红绸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今日乃是纪老英雄的六十寿辰,想必纪府此刻正是宾客盈门、喜气洋洋之时。”
“我等此刻上门,若闹将起来,岂不成了扫兴的恶客?”
“平白堕了我峨眉派的名声,我们可不能做那扫兴之人。”
灭绝师太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弟子,沉声道:“先在城中寻处客栈住下,明日再去不迟。”
静照不敢多言,低应道:“是,师父。”
一行人勒马缓行,从北门入城。
目之所及,行人脸上大多带着节庆的喜气,孩童在街边追逐嬉戏。
一个卖糖人的老汉扛着草靶子走过,靶子上插着各式各样的糖人,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丁敏君骑马跟在灭绝师太身后,目光扫过街景,心中却沉甸甸的。
她想起半月前在汉水渡口所见的那一幕。
那艘渐渐远去的客船,船头抱着孩子的女子,那惊鸿一瞥的侧脸。
当时她告诉自己也许是看错了。
可现在,看着汉阳城这喜庆的氛围,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师姐。。。。。。。”
静玄策马靠近,低声问道:“你说纪师妹她……真的在汉阳?”
“我也不知道。”
丁敏君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淡淡道:“但,在不在,明日便知。”
她顿了顿,补充道:“师父既然来了,自然有她的道理。”
静玄点点头,不再多问。
众人在城东找了家名为福远的客栈住下。
客栈掌柜见是一群带剑的女客,不敢怠慢,忙将后院几间上房清出来。
灭绝师太独居一间,众弟子分住其余房间。
安顿好后,灭绝师太将丁敏君唤到房中。
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两椅,窗边摆着个旧花架,架上放着一盆不知名的绿植。
灭绝师太坐在窗边,手指轻叩桌面,出有节奏的轻响。
“明日一早,你去纪府。”
她的声音很平静,可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
“只说为师路过汉阳,听说晓芙回来了,想见见她。”
灭绝师太顿了顿,沉声道:“莫提其他。”
丁敏君点点头,迟疑道:“师父,若纪师妹问起为何不去纪府拜寿……”
“就说为师来得仓促,未备寿礼,不便登门。”
灭绝师太的语气平淡,可丁敏君却听出了话里的冷意,显然师父很生气。
她连忙垂道:“弟子明白。”
“你且看看。。。。。。。。”
灭绝师太眼神微眯,低声道:“她身边可有什么异常,尤其是……你说的那个孩子。”
最后那几个字,她说得极慢,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丁敏君闻言,不由心头一紧。
果然,师父也怀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