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人这波输得不冤。整个新法兰西才六万法国移民。英国东海岸十三个殖民地,两百万人。六万对两百万,怎么打?】
【法国人不让移民去北美。怕国内人口流失。英国人恨不得把全国穷人都塞上船。两种移民政策,最后就是两种国运。】
【所以法国殖民模式的致命伤是什么?人口太少。做生意需要人少,打仗需要人多。法国选了做生意,英国选了打仗。最后打仗的赢了。】
天幕切到英国人那边。
画面是马萨诸塞湾的清教徒村庄。木栅栏围着一排木屋,屋顶上飘着炊烟。一个清教徒农民正赶着牛犁地。地是新开的,树根还埋在土里,犁铧不时碰到石头,出刺耳的声响。他的妻子在院子里喂鸡,孩子们光着脚追着一只山羊跑。
镜头拉远,栅栏外面就是森林。森林里住着万帕诺亚格人。他们站在这片土地上已经几千年了。他们看着这些穿黑衣服的怪人砍树、犁地、修栅栏。栅栏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英语写着:私人领地,擅入者死。
旁白说:“英国人的殖民模式叫土地置换。他们不要印第安人的皮毛,他们要印第安人的地。他们也不跟印第安人做生意,他们的目标是建成一个可以自给自足的农业殖民地。所以英国人带着老婆孩子举家迁徙。所以英国人走到哪儿,斧头就砍到哪儿。所以英国人跟印第安人没有生意可谈,只有战争。”
画面切到菲利普王战争。
一个万帕诺亚格酋长,叫梅塔科米特,英国人称他菲利普王。他站在自己的村子前,看着英国人的伐木斧一寸一寸往西推。他找英国人谈判。英国人给了他一份用英文写的土地出让契约。他不认识英文,在上面画了个押。几年后他现自己把整个部落的地全卖了。梅塔科米特起了一场绝望的反击。万帕诺亚格人联合纳拉甘西特人,从普利茅斯一路烧到罗德岛。英国移民死了一千多人,占总人口的百分之八。这是北美殖民史上比例最高的死亡率。英军反击。屠村。梅塔科米特的妻子和儿子被卖到百慕大做奴隶。梅塔科米特自己被砍了头。他的头颅被插在一根木桩上,立在普利茅斯殖民地的广场上。那个地方本来是万帕诺亚格人的祖地。
弹幕安静了好几秒。
【英国人的逻辑很简单。地是我的,因为上帝给了我。你不服?去跟上帝说。】
【菲利普王的头在普利茅斯广场上挂了好几年。殖民者说这是对野蛮人的警告。其实这是对所有印第安人的宣战书。】
【英国人不需要跟印第安人做朋友。因为他们的地是用血换来的。不是交易。】
天幕继续。
画面切到一张经济数据表。新法兰西:主要出口商品是河狸皮,占总出口的百分之七十。单一经济。脆弱。一旦欧洲皮草市场饱和,整个殖民地就废了。新英格兰:出口清单上排了一长串。木材、鱼类、谷物、朗姆酒、铁器、船只。英国人直接在北美造了完整的产业链。锯木厂、造船厂、铸铁炉、酿酒坊。他们不是在掠夺单一资源,他们是在复制一个完整的社会。
旁白说:“英国模式比法国模式优越吗?从经济上看,是的。英国殖民地有完整的产业链,能够自我复制。法国殖民地只有一个支柱产业。英国人不是在跑马圈地,是在种人。把不列颠岛上过剩的人口,一船一船运到北美,让他们在那里扎根、生息、繁衍。法国人不肯移民,怕国内人口流失。英国人恨不得把全国穷人都塞上船。”
弹幕飘过。
【这就是人口对殖民地的终极影响。法国人在北美待了一百五十年,只有六万人。英国人一百年就有两百万人。两百万人生出两千万,两千万人生出两亿。最后整个大陆都说英语。】
【法国人的逻辑:殖民地是母国的附属,给母国提供原料就行。英国人的逻辑:殖民地是新家园,母国挤不下了,去那边开副本。】
【所以英法殖民模式的本质区别不是什么文化差异。是人口压力。法国本土人口在十八世纪是欧洲最多的,不缺人,不想往外赶。英国本土人口也在涨,但贵族圈地运动把农民赶进城市,城市消化不了,只能往殖民地塞。一个是往外溢,一个是往里收。】
天幕切到印第安人的视角。画面是一个阿尔冈昆族老人,坐在五大湖边的营火旁,旁边围着几个年轻人。老人指着湖对岸的英国定居点,说了一句话。字幕翻译出来:“英国人来了之后,鹿没了,鱼没了,地也没了。法国人还在的时候,至少还有鹿。”
旁白说:“印第安人也不傻。他们很快现,法国人和英国人是两种不同的威胁。法国人要的是皮,所以他们会保护猎场,不会把森林全砍光。英国人来了,先砍树,再犁地。树没了,鹿就没了。地犁了,野牛就没了。英国人不需要印第安人。英国人的世界里,没有印第安人的位置。所以大多数印第安部落在英法战争中选择跟法国人结盟。不是因为他们喜欢法国人,是因为他们更怕英国人。”
弹幕飘过。
【所以印第安人没得选。法国人是慢性毒药。英国人是当场毙命。他们选了慢性毒药。】
【但慢性毒药最后也没能救他们。法国人走了,英国人还是来了。印第安人从北美洲的主角变成了配角,最后变成了历史书上的一页插图。】
【英国殖民模式的本质,是把原住民定义为“不属于这片土地的人”。欧洲移民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这套叙事到现在还在用。印第安保留地,就是当年大屠杀之后剩下的边角料。】
大清位面。北京。乾清宫。康熙皇帝坐在御案前,面前摊着《皇舆全览图》。天幕上正在放英法在北美的殖民对比。他盯着地图上的北美大陆,手指沿着阿巴拉契亚山脉往西划,划过密西西比河,划过落基山脉,一直划到太平洋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