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位面。
“朕就说天外有天。”
“此人起于行伍,毕生浸淫战阵,更能于硝烟散尽后秉烛着书,将实战阅历升华为兵学理论。这般‘知行合一’的路数,倒与我朝强调的‘将者,智、信、仁、勇、严也’,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李二凤言语间并无丝毫轻视,反而带着一种高手相逢的敬意与探究欲。
房玄龄含笑点头,回应道:“陛下所言极是。观其历程,确是于实践中求真知之人。尤其身处火器革新之世,其笔下所载,必不同于我朝如今面对的铁骑弓马。若能知其如何应对枪炮之力,革新战阵之法,于我大唐府兵制之演革,或大有裨益。”
“不止于此。”李二凤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站起身,缓步走向殿门,望向夜空中的光幕,仿佛在与之对话。
“《孙子》开篇即言‘兵者,国之大事’,重在庙算,求不战而胜,其道至高。而听方才所言,这西洋兵圣竟将战争直指为‘政治之延续’。此论……颇为犀利直接,是将兵戈之事彻底置于国政帷幄之中。”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
“朕现在最想知晓,他这‘战争是政治的延续’之下,究竟藏着一套怎样的逻辑?是主张倾尽国力,以求一战定乾坤的‘绝对之战’?还是如我华夏兵家般,更重‘因利制权’,‘趋利避害’的‘相对之策’?此间差异,或许正是东西方兵学根本之不同。”
房玄龄肃然道:“陛下此问,直指核心。若能明其根本,则二者高下利弊,不辩自明。”
李二凤微微颔,不再多言,只是将目光重新聚焦于天幕。
不光是李二凤、汉武帝。
还有始皇帝、朱棣等一众古人都在等待天幕的继续讲解。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个打过拿破仑战争的西方人,到底在书里写了什么打仗的窍门。
……
天幕上还在继续:
【不同的土壤,必然孕育出不同的思想果实。这两部诞生于迥异时代的经典,其核心理念自一开始便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我们不妨先审视二者对“为何而战”这一根本问题的回答。】
【《战争论》的立场直接而深刻,它坚定地认为,战争绝非孤立的存在,其本质是国家政治意志的延伸,是政治博弈在另一舞台上的激烈上演。】
【克劳塞维茨留下了一句至今仍掷地有声的论断:“战争无非是政治通过另一种手段的继续。”在此视角下,战争是服务于政治目的的关键工具。】
【反观《孙子兵法》,则体现出一种更为审慎乃至敬畏的战争观。它强调兵凶战危,主张“慎战”与“智胜”,将动用武力视为最不得已的最后选择。】
【兵圣孙武早已出震古烁今的警示:“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他强调的是“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战争的起必须基于冷静的利益计算与国家安危,绝非逞一时意气。】
【简而言之,《孙子兵法》将战争视为必须慎之又慎的“必要之恶”,始终对其抱持高度的警惕与克制;而《战争论》则更为直接地阐述了战争作为实现政治目标之“有效工具”的属性。】
【从这一维度看,我认为《孙子兵法》中蕴含的“慎战”与“全胜”思想,以其对生灵与国运的深切关怀,展现出比《战争论》的“工具理性”更为博大和深远的人文境界。】
……
万朝位面,持不同见解者比比皆是。
许多心向和平的古人读到此处,不禁颔称是。
战争的残酷他们或亲眼所见,或耳闻已久,深知兵凶战危之理。
若非保家卫国、迫不得已,妄动刀兵实非明智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