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在继续:
【对蔡太师这样的朝廷大员,西门庆舍得下血本,为的是谋个一官半职。】
【对蔡状元这类新晋官员,西门庆中等投入,图的是行个方便批条子。】
【而对钱老爹这种基层小吏,西门庆花点小钱,为的是省下大笔税银。】
【这里头的门道可不能搞混:万万不能在蔡太师身上省钱。】
【要是惹恼了他,轻则丢官,重则丧命。】
【也不能指望钱老爹能给什么官职。】
【他要真有那本事,早就给自己谋个好缺了。】
【送礼和办事必须对等相称,这一整套操作下来,每个环节都能捞到油水,这才叫把银子花在刀刃上。】
【至此,西门庆已经织就了一张牢固的关系网,成为他财富最坚实的保障。】
【这也是他生意王国最坚固的屏障。】
【表面上看,大家只见到西门大官人新开了绸缎铺,却不知这背后的门道。】
【这几船绸缎,从盐引兑换到异地采购,再到通关纳税,处处都有权力的影子,最后才摆在铺子里正常售卖,赚取丰厚利润。】
【这些明面上的买卖,不过是权力变现的最后一环罢了。】
【若有不懂行的看人家绸缎铺赚钱,也跟风开一家。】
【很快就会现处处不对劲:要货源没货源,要销路没销路,还总有人上门找麻烦。】
【因为他们不明白,那些看不见的门路,才是真正赚钱的门路。】
【只有在权力庇护下,所谓的正经买卖才能做得成。】
明朝位面,江南周庄。
年轻的沈万三正在一家绸布庄当学徒,手脚勤快地擦拭着柜台。
天幕上“看不见的门路,才是真正赚钱的门路”一行字,如同一道闪电劈入他的脑海。
他停下手中的活计,望着光幕上西门庆那环环相扣、借力打力的手段,眼神从最初的震惊,逐渐变为一种炽热的明悟。
“是了……是了!”
沈万三低声自语,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漕运、盐引、税卡……货通南北的关键,从来不在货物本身,而在这一道道关卡、一个个印章背后的人情与权柄!”
想起了平日里听掌柜和东家们闲聊时,那些语焉不详的“打点”、“疏通”。
此刻在天幕的剖析下,变得无比清晰。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本自己偷偷记录货品流水、计算差价的小账本,只觉得以前的目光是何等短浅。
“织机转动,生丝变绸缎,那是小利;”
“能让这绸缎以最低的成本、最快的度、最安全的方式,从江南水乡抵达北地边塞,甚至漂洋过海……这其间‘看不见’的运作,才是点石成金的手指!”
这一刻,他脑子里的那扇门轰然洞开。
一个融合了官场智慧与商业胆魄的疯狂信念开始滋生。
这信念,也为他日后凭借敏锐嗅觉,借助元明之际的变局,通过支持张士诚乃至后来巧妙应对朱元璋,开展“通番”贸易,最终富甲天下的传奇,埋下了最初的、至关重要的种子。
他领悟到的,正是那个时代背景下,商业与权力共舞的残酷而真实的法则。
【正经买卖也得按规矩来,开门做生意的铺面。】
【缎子铺、生药铺、绸绢铺、绒线铺、当铺这些。】
【这些明面上的生意,除了靠权势保驾护航、解决货源问题之外。】
【西门庆特别讲究合作分利。就连贩盐买绸缎的本钱,也是和本地地主合伙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