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小虎勒住马,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刘松涛身上:“葬身之地?就凭你们这些土鸡瓦狗,也配说此大话?我依约前来,是给你们一个说话的机会,不是来听犬吠的。”
“狂妄!”华山派岳清鸣冷哼一声,他面容清癯,颇有儒雅之气,但眼神锐利如剑,“黑小虎,你魔教倒行逆施,为祸江湖,今日七大派替天行道,你还不束手就擒!”
“替天行道?”黑小虎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趁我重伤未愈,纠集数百人围攻,这便是你们名门正派的‘天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崔无情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如此卖命?”
崆峒派宗维侠脾气火爆,闻言怒道:“休得胡言!我等是为江湖除害,与崔大人何干!明少主,你若识相,自废武功,随我等回去受审,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废话少说。”黑小虎懒得再与他们做口舌之争,语气转冷,“我既已至此,划下道来吧。是你们这群人一起上,还是按江湖规矩,单打独斗?”
他此言一出,七大派阵营中微微骚动。黑小虎凶名在外,即便传闻重伤,余威犹存。而且看他此刻气定神闲的模样,似乎伤势并不如传闻中严重。
刘松涛、岳清鸣、宗维侠三人交换了一下眼色。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尽可能在此除掉明教的少主,但若能以“公平比斗”的名义,先耗其力气,再行围杀,自然更为稳妥,面子上也好看些。
“既然你找死,老夫便成全你!”宗维侠踏步而出,双拳一握,骨节爆响,一股刚猛霸道的拳意弥漫开来,“崆峒宗维侠,领教明教少主高招!你若能胜我,便有资格上这断魂崖顶!”
黑小虎翻身下马,对莎丽低声道:“在此等我。”
随即,他一步步走向场中,步伐沉稳,面对数百敌手,竟如入无人之境。
“宗维侠,你的‘七伤拳’,先伤己,后伤人,练到你这把年纪,五脏六腑怕已是千疮百孔了吧?”
黑小虎淡淡道,“也罢,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伤’。”
话音未落,他身形陡然一晃,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黑小虎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宗维侠身前数尺之处,一掌轻飘飘地按出,掌风不显,却让宗维侠面色大变,感到一股阴柔诡异的劲力已然及体!
战斗,瞬间爆!
崖顶之上,几名衣着普通、气息却格外深沉的人影,正透过崖边的云雾,静静俯瞰着下方的对峙。
其中一人,面白无须,眼神阴鸷,低笑道:
“打吧,打得越狠越好。无论谁胜谁负,今日这断魂崖,都将是黑小虎的埋骨之地。教主的大事,又少了一块绊脚石……”
另一边
宗维侠不愧是崆峒派顶尖高手,面对黑小虎鬼魅般的身法和诡异掌劲,虽惊不乱。他低吼一声,不退反进,右拳如炮弹般轰出,拳风刚猛暴烈,竟在空中激起肉眼可见的波纹。这一拳看似直来直往,实则暗含七种不同劲力,或刚或柔,或横或直,正是七伤拳的精髓——一拳七劲,伤人脏腑。
“来得好!”
黑小虎眼中暗金光芒一闪,那轻飘飘按出的一掌在半途陡然变势。掌缘泛起一层极淡的冰蓝色寒气,与宗维侠的拳锋将触未触之际,寒气骤然转为灼热赤红。
阴阳逆转,冰火转换!
“砰!”
拳掌相交,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巨响,反而出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怪异声响。宗维侠只觉自己七股劲力如泥牛入海,更有一股忽冷忽热、阴阳交替的诡异内力顺着手臂经脉逆袭而上,所过之处,经脉传来冰火两重天的刺痛与灼烧感。
“这是什么邪功?!”宗维侠大惊,急忙运起崆峒心法抵御,同时左拳如电,直击黑小虎肋下空门,拳劲含而不,正是七伤拳中阴柔一路的“伤肺拳”。
黑小虎身形微侧,另一只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一点漆黑如墨的寒芒,精准点在宗维侠左拳腕脉之上。这一指看似轻巧,却蕴含天冥神功第四重“吞天噬地”的一丝奥义,虽未全力施展吸功之法,但那股吞噬、侵蚀的特性已让宗维侠腕脉一麻,拳劲顿时泄了三成。
“宗老前辈,你的肺经早有暗伤,这一拳还敢用‘伤肺’劲?”黑小虎声音冷淡,如冰珠落玉盘,手下却毫不留情。他化指为掌,掌心生出一股旋转吸力,竟黏住了宗维侠的左拳,同时右手变掌为爪,五指弯曲如钩,直抓对方咽喉!
这一爪凌厉狠辣,指尖黑气缭绕,隐隐有鬼哭之声,正是天冥神功中“幽冥鬼爪”的招式。爪未至,阴寒刺骨的爪风已让宗维侠脖颈汗毛倒竖。
“小子猖狂!”宗维侠须皆张,暴喝声中,周身衣袍无风自动,竟硬生生震开黑小虎的吸附之力,双拳连环轰出,一拳快过一拳,每一拳都蕴含着不同的脏腑劲力,拳影如山,将黑小虎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七伤拳全力爆,威力非同小可。周围观战的两派弟子被拳风逼得连连后退,地面尘土飞扬,碎石激射。
黑小虎却似闲庭信步,在漫天拳影中穿梭。他时而以阴柔掌力化解刚猛拳劲,时而以炽热指风破开阴柔暗力,身形飘忽如鬼魅,每每在间不容之际避开杀招。更令人心惊的是,他竟似能提前预判宗维侠每一拳的劲力变化,总是以最省力、最克制的方式应对。
“他在窥探七伤拳的奥秘!”观战的岳清鸣脸色凝重,低声道。
刘松涛握紧了剑柄:“此子功力恢复之快,远预期。宗兄怕是要吃亏。”
场中,宗维侠越打越是心惊。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拳都像是打在棉花上,又像是撞在铁板上,劲力总被对方以诡异的方式化解或反弹。更可怕的是,对方那种阴阳交替、冷热变换的内力,正在一点点侵蚀自己的经脉,让自己运功愈滞涩。而对方似乎游刃有余,甚至有意引导自己将七伤拳各种变化一一施展。
“你在拿老夫练功?!”宗维侠又惊又怒,猛地收拳后撤,脸色一阵潮红,嘴角竟渗出一丝鲜血。那是他强行收功,内力反冲导致的伤势。
黑小虎也停住身形,负手而立,气息平稳如初,只有眼中暗金光芒更盛:“七伤拳,拳理精妙,可惜练法有误,伤人先伤己。宗前辈,你肺、肝、肾三经暗伤最重,心脉亦有隐患,再打下去,无需我动手,你自己便要五脏俱损。”
“你!”宗维侠气急攻心,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身形踉跄。
“宗兄!”刘松涛和岳清鸣同时抢出,扶住宗维侠。崆峒派弟子也纷纷围上,怒视黑小虎。
“明教的少主!你竟敢下此毒手!”刘松涛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