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与金不再对抗,而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全新的、灰色的内力。
这灰色内力既不冰冷也不炽热,温和中透着无尽的包容。
第八重,成。
黑小虎睁开眼,瞳孔中黑金二色已完全融合,化作深邃的灰色。他缓缓起身,周身气息内敛,再无之前的狂暴,却更显深不可测。
洞外,第一缕晨光照进。
辰时将至。
“莎丽……”他低念这个名字,指尖拂过胸前方才紫光闪现之处,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润。若非她悄然留下的这缕内力,自己纵然意志再坚,恐怕也难逃爆体而亡的下场。
这份情意与后手,既让他心头温暖,也让他肩头的责任更重——他必须活着回来。
铁锋的脚步声在洞外响起,带着明显的焦急,却又不敢贸然闯入。
“少主!辰时将至!”
黑小虎深吸一口气,将羊皮卷收入怀中,最后看了一眼那依旧散着红光的诡异鬼面。这“天冥神功”越练到后面,越是凶险莫测,第九重“生死轮转”、第十重“起死回生”更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境界,代价恐怕难以想象。但此刻,他已无退路。
他大步走出幽冥洞。洞外,天色微明,东方天际露出一线鱼肚白,但大部分天空依旧被深蓝的夜幕笼罩,星辰寥落。晨风带着山间的寒意,吹拂着他未束的长。
铁锋与数名忠心耿耿的明教骨干早已等候在外,人人面色凝重,甲胄齐全。看到黑小虎出来,众人精神一振,只觉得少主的气势与昨日又截然不同,虽然沉静,却如同出鞘的利剑,隐而不,却更觉锋锐迫人。
“少主,您的伤……”铁锋惊喜交加。
“无碍。”黑小虎摆手,目光扫过众人,“情况如何?”
“七大派的人马已在断魂崖顶布置妥当,崖下营地也增派人手,形成合围之势。据探子回报,青城派‘松风剑’刘松涛、华山派‘君子剑’岳清鸣、崆峒派‘七伤拳’宗维侠皆已到场,此三人是除各派掌门外最难缠的角色。另外,疑似还有朝廷鹰犬混迹其中,但身份不明。”铁锋快禀报。
“果然是个局。”黑小虎冷笑,“崔无情的手,伸得够长。教中部署如何?”
“按少主吩咐,总坛各处要道已加强戒备,启用了一部分尘封的机关暗道。若他们敢趁少主赴会时偷袭总坛,必让他们付出惨重代价。只是……精锐力量大多需拱卫总坛,能随少主前往断魂崖的,不足五十人。”铁锋语气沉重。
“五十人,足够了。”黑小虎目光投向断魂崖方向,那里被晨雾笼罩,看不真切,却隐隐有一股肃杀之气传来,“我本就没打算带太多人去。人多了,反而束手束脚。”
“黑小虎,等等。我思考再三,还是想跟你去莎丽的声音传来。她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紫云剑悬在腰间,眼圈微红,显然一夜未眠,眼神却无比坚定,“关键时刻或能助你一臂之力。”
黑小虎凝视着她,看到她眼中的决绝,知道再难劝阻。他了解莎丽,外柔内刚,一旦决定,便不会更改。或许,她留在教中,心绪不宁,反而更易出事。
“……好。”他终于点头,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一丝微乱的丝,“跟紧我,不要轻易涉险。”
最后一句,他说得很轻,却重若千钧。莎丽用力点头,握紧了剑柄。
“铁锋,你留守总坛,主持大局。若断魂崖有变,或总坛遇袭,一切以保存实力、护卫圣火为要,不必顾及我。”黑小虎下令。
“少主!”铁锋虎目含泪,单膝跪地,“属下……”
“这是命令。”黑小虎语气不容置疑,“明教可以没有黑小虎,但不能断了传承。起来吧。”
铁锋重重叩,起身时已擦去眼泪,恢复刚毅之色:“属下遵命!恭祝少主旗开得胜,扬我明教之威!”
黑小虎不再多言,翻身上了一匹通体乌黑、神骏非凡的骏马。
莎丽亦骑上一匹白马。身后,四十八名精选的明教好手沉默上马,人人眼中皆存死志。
“出,赴断魂崖!”
黑小虎翻身上马,看向断魂崖方向。
那里,五百正派高手严阵以待。
那里,一场决定明教存亡的较量即将开始。
而他,已做好准备。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他都将一往无前。
因为他的身后,是明教千余弟子。
因为他的身边,是他誓死守护的爱人。
因为他的心中,有一个绝不低头的信念——
我命由我,不由天。
一声令下,数十骑如离弦之箭,冲出明教总坛的山门,沿着蜿蜒的山道,向着那被血色晨光渐渐染红的断魂崖疾驰而去。马蹄声碎,敲破了山间的寂静,惊起无数飞鸟。
沿途,黑小虎能感受到山林之中隐藏的不少气息,有窥探,有敌意,也有明教暗哨的戒备。他目不斜视,只是将感知提升到极致,体内初步成就的阴阳内力缓缓运转,调整着自身的状态,使之趋于巅峰。
断魂崖越来越近,那是一座孤峰突起的悬崖,一面是近乎垂直的峭壁,下方云雾深锁,据说深不见底;另一面则是相对平缓的山坡,此刻想必已被七大派的人马占据。崖顶平台开阔,正是“了断恩怨”的“好地方”。
当黑小虎一行抵达断魂崖下那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时,朝阳刚好完全跃出地平线,万道金光刺破晨雾,将整个断魂崖映照得一片金黄,却也驱不散那弥漫的肃杀与寒意。
崖下,七大派数百弟子严阵以待,刀剑出鞘,弓弩上弦,结成阵势,封锁了所有上崖的路径。为三人,气度不凡,正是铁锋提到的刘松涛、岳清鸣、宗维侠。
“明教少主,你果然来了!”青城派刘松涛率先开口,声如洪钟,带着不加掩饰的敌意:
“今日断魂崖,便是你明教少主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