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让她难以忘却的眼睛。
“跟我走。”
他看着林仙儿,不像在看一个情人,倒像是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囚徒。
阿飞伸出手,刚刚杀了几十人的手,指节修长,稳如磐石。
眼神穿过破损的轿门,默默凝视着自己曾经的白月光。
早期,他被林仙儿迷惑,几乎迷失自我。
在李寻欢的帮助下,他逐渐看清林仙儿的真面目,最终斩断情丝,重获自由,最终能与孙小红走到一起去。
不过入世以后,他还没等到孙小红,反而等来了林仙儿的消息。
还真是剪不断的孽缘。
当林仙儿出现在临安城,当她把目标对准那个名叫“顾渊”的男人的时候,阿飞便知道,她离死亡便只剩下半步。
顾渊。
想起这个名字,阿飞持剑的手便有些僵。
他在前行的路上曾远远望过镇武王府的方向。
在那座宏伟的建筑群上空,他感知到足以压制整座城市气运的恐怖枪意。
这种男人,又岂会被女色所动?
“跟我走。”
阿飞再次重复。
声音干涩,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林仙儿从软垫上慢慢坐起。
尽管轿帘已碎,尽管外面是尸山血海,她依旧迅调整了自己的仪容。
她伸出纤细如白瓷的手,轻轻拨开遮挡面颊的丝,露出一张足以让任何心如止水的武者瞬间破功的绝世容颜。
秋水剪瞳中,此刻并没有恐惧,反而藏着几分病态的兴奋与嘲弄。
“走?”林仙儿冷笑。
她挺直腰肢,紫色的水袖垂在身侧,整个人散出一种混合了清纯与妖娆的奇特魅力。
“阿飞,你凭什么觉得,过了一世,你依然能管得住我?”
林仙儿走下轿子。
她穿着绣有金丝的绣花鞋,毫不避讳地踩在满地血污之中。
她的动作沉稳而优雅,仿佛这满地的残肢断臂,不过是为她铺就的红地毯。
多情公子趴在地上,半边身子瘫软,惊恐地看着这个他奉为女神的女人。
“仙儿……救……”
林仙儿路过他的身侧,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施舍。
失去了战斗力、无法提供庇护的男人,与路边的枯骨没有任何区别。
阿飞的眉心紧蹙。
由于这种无视生命的冷酷,让他想起了前世令人作呕的庄园。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阿飞盯着她,“临安城不是金陵,更不是你以前呼风唤雨的那些小地方。顾渊不是李寻欢,他没有那种虚伪的仁慈和圣母心。你去诱惑他,下场只有一个。”
阿飞指着地上的尸体。
“变成一堆没有生命、被扔进乱葬岗的烂肉。”
林仙儿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笑声在空旷的长街上回荡,带着某种尖锐的讽刺感。
“顾渊,武圣,天可汗。”林仙儿每念出一个头衔,眼中的炽热便增加一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美貌是老天赐予我唯一的武器。我不用它去征服这世界的王,难道要跟着你这个拿铁片杀人的疯子,去山林里吃一辈子的野果?”
“这一世的你,想把我藏在深山的茂林里。在你们这些自诩深情的男人眼里,‘救’我的唯一方式,就是把我变成你们私有的盆景。”
“我说的可对?”
林仙儿向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