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破天那一握,之所以能凝固时空,是因为他本身就是“自然”。他不需要紧绷,他就是天地的一部分。’
顾渊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微弱,每一次吞吐,都仿佛与这满园的草木同频。
他在“放”。
将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松开。
将朝堂的尔虞我诈交给赵瞳和谢道清;将江湖的腥风血雨交给王五和聂媚娘;将商业的算计筹谋交给陆香玉和桓清涟。
他将自己从“无所不能的神”的位置上剥离下来,重新做回一个“人”。
虽然他一直秉持武道修行,没参与过。
但威慑一直都在。
对他而言,眼下的闲适,不仅是休息,更是一场精密的手术准备。
想要容纳道果,容器必须拥有最大的韧性。
而这红尘万丈、儿女情长、口腹之欲,便是淬炼这韧性最好的炉火。
“好!”
聂媚娘的一声娇喝打破了顾渊的思绪。
不远处,何沅君一套剑舞突然收势,剑尖挽出一朵漂亮的剑花,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正一脸希冀地望着这边。
“公子,媚娘,我这招‘落英缤纷’,我练得可还行?”
媚娘点了点头。
顾渊回过神,看着那充满活力的少女,眼中的淡漠散去几分。他微微招手,示意何沅君近前。
何沅君喜滋滋地跑过来,刚想说什么,顾渊却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
“手腕还是太僵,不过意境到了。沅君,剑是手臂的延伸,不是手里的铁块。你太想把招式做标准,反而失了灵动。就像和你之前那样,绷得太紧,反而不美。”
什么叫和我之前那样?绷得太紧,反而不美?
何沅君被这亲昵的动作弄得脸颊微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我……再去练练?”
随后她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喜滋滋地跑到一边去琢磨了。
一旁的楚明月,一身劲装勾勒出长期锻炼的紧致线条。
她走过来,接过谢道清手中的酒壶,自然而然地替顾渊满上。
“你今日的话有些多。”
“多吗?”
顾渊接过酒杯,把玩着,“或许是太久不曾与你们这样闲话了。”
“怎么?不喜欢吗?”
“喜欢,当然喜欢!”
“只是觉得,你一直辛苦,每一分每一秒都必须用来变强,说废话是浪费生命。
可又觉得,这些废话,才是把自己拴在‘人’这个概念上的绳索。”
众人微愣,没想到楚明月还能说出这种话。
到底是练箭之人,心细如,一语中的。
“不错。”顾渊放下酒杯,突然对着站在身侧的楚明月伸出了手,掌心向上,修长的手指微微勾了勾,“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