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戴整齐后,顾渊并未唤人进来洗漱,只是推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寒风夹杂着雪沫子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院门口,秦朝阳见顾渊出来,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并未言语,只是用眼神询问今日的安排。
顾渊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宫里那位,估计昨晚又是一夜没睡,等着我去早朝谢恩呢。”顾渊随手掸去肩头的落雪,“去回了常公公,就说本王偶感风寒,起不来床。至于朝政,让他看着办,实在处理不了的,送来府上给长公主。”
“是。”秦朝阳领命,转身欲走,却又被顾渊叫住。
“等等。”
顾渊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从袖中摸出一枚还带着体温的玉佩,扔给秦朝阳。
“去库房,挑几样上好的血燕和暖玉,送来东跨院。另外,告诉门房,今日谁也不见,本王要在家……养病。”
秦朝阳接住玉佩,那张终年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极其难得地抽搐了一下。
能把铁木真活活打死的男人,会偶感风寒?
这理由,怕是连临安城里的三岁稚童都不信。但这正是顾渊要的效果——我就明着告诉你我在敷衍你,你又能如何?
待顾渊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东跨院的主卧内,原本“沉睡”的桓清涟,睫毛剧烈颤抖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凤眸中,此刻哪里还有半点睡意,满是羞恼与慌乱。
“家主,别装啦,王爷都走远了。”
桓玉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伸手去戳桓清涟有些烫的脸颊,“王爷可是特意嘱咐了,要送血燕来给您补身子呢。”
“死丫头!”
桓清涟一把拍开她的手,想要起身,却觉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般,只能无力地瘫软回去。
她看着床单上那抹殷红,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夜的种种荒唐画面。
在商场上翻云覆雨、在朝堂上步步为营的桓清涟,仿佛在一夜之间死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重获新生的女人。
“玉儿……”桓清涟拉过被子蒙住半张脸,声音细若蚊讷,“我昨天是不是……很不知羞耻?”
“家主说什么呢?”桓玉收起嬉笑,认真地帮她理着散乱的长,“咱们江湖儿女,敢爱敢恨。再说了,能把自己交给当世武圣,这天下间多少女子求都求不来的福分。您没看见到王爷的每一个女人,眼珠子都快黏在王爷身上了?”
……
这几日,临安城的朝堂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镇武王“病重”,闭门谢客。
新君赵禥在宫中如坐针毡,每日派出太医问诊,却连王府的大门都进不去,只能在门口对着叫秦朝阳的干瞪眼。
而王府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顾渊过上了难得的“昏君”生活。
白日里指点张君宝打熬筋骨,闲暇时便与众女在暖阁里品茶听曲。
直到第五日的午后。
一只羽毛漆黑的信鸽穿过层层风雪,落在了顾渊的肩头。
顾渊取下信筒,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常公公的簪花小楷,笔锋阴柔却凌厉:
“货已到,城外三十里,神武军大营。货主已至,来。”
顾渊指尖微一用力,纸条化作齑粉。
“备马。”
“王爷,要带亲卫吗?”秦朝阳出现在身后。
“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