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扫描全场,五里范围内,三十万五千四百二十人的呼吸频率、心跳强弱,乃至他们体内那微弱如萤火的真气流动,尽收眼底。
嗡。
空气中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并未声,却有股精神风暴横扫官道。
刚要惊呼的战马、即将骚乱的人群,在这一秒被掐住脖颈的鸡仔,所有声音被生生摁回胸腔。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转动的节奏未乱分毫。
人群中,一名衣衫褴褛的老兵盯着【顾】字旗,眼眶通红,嘶哑着嗓子吼出时代最强音:
“武圣——!!”
这一声,点燃了火药桶。
轰!
压抑许久的临安城炸了。
“恭迎武圣凯旋!!!”
声浪并未嘈杂无章,而是汇聚成一股实质般的音波洪流,冲散了云层,也震碎了礼部精心准备的编钟雅乐。
丝竹管弦之声在几十万人的咆哮面前,脆若薄纸。
百姓不懂政治,他们只看到那个男人单枪匹马打断了蒙古人的脊梁。
噗通、噗通。
如风吹过麦浪,道路两侧的百姓成片跪倒。这种跪拜不含丝毫强迫,是对守护者的最高礼赞。
十里长亭下。
赵禥身着衮龙袍,立于风暴中心。
四周的欢呼声越大,他越冷。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干什么?
那是一种被整个世界剥离的孤立感。在这三十万人的狂欢中,他这个大宋天子,成了一个尴尬的局外人,一个多余的摆设。
“这就是……民心所向吗?”
赵禥嘴唇青紫,目光涣散。
他看向身侧。
百官之,宰相江万里动了。
这位平日里讲究“宰相肚里能撑船”的老臣,此刻动作利落得像个演练千百遍的优伶。他没有请示皇帝,甚至没有看赵禥一眼,整理衣冠,面朝马车方向。
双膝落地,叩。
“臣,江万里!率文武百官,恭迎镇武王凯旋!”
江万里的声音透过内力加持,在官道上回荡。
他跪的不是顾渊,跪的是这不可逆转的“天命”。若是此时不跪,大宋这艘破船,今日便要沉在临安城外。
哗啦——
六部九卿、勋贵公侯,紧随其后。
满朝朱紫贵,尽作磕头虫。
在这黑压压的跪拜人群中,站着的赵禥显眼得如靶子。
风卷起他空荡荡的袖袍,猎猎作响。
“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