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辅笑了。
他知道,这位皇帝已经默许了。
这就是人性的弱点。
在生死面前,所有的道德底线,都不过是一层脆弱的窗户纸。
“官家圣明。”
李忠辅深深一拜,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恭顺。
“奴婢这就去安排。做得……隐秘些,定会让王爷感受到皇家的‘诚意’。”
赵禥没有回头。
他只是死死地抓着龙案的一角,指甲深深嵌入木头,鲜血渗出,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
半个时辰后。
慈宁宫。
相比于福宁殿的惊慌失措,这里显得庄重而压抑。
谢太后身着明黄色的凤袍,端坐在凤椅之上。
虽然保养得宜,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依旧风姿绰约,但此刻,她的脸色却苍白如纸,眼底藏着深深的疲惫。
下,是以宰相江万里为的一众朝廷重臣。
殿内的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次召见,名义上是商议“凯旋封赏”,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一场关于大宋未来命运的抉择。
“诸位爱卿。”
谢太后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声音尽量保持着平稳和威严。
“镇武王此番北伐,灭蒙除害,开疆拓土,立下不世之功。此乃大宋之幸,社稷之幸。”
她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一群低着头的大臣。
“依诸位之见,该如何封赏,方能显我大宋皇恩,不寒了功臣的心?”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接话。
封赏?
怎么赏?
顾渊现在的功劳,已经大到了“赏无可赏”的地步。
再往上,那就是九五之尊的位置了。
谁敢提?谁提谁就是把顾渊往龙椅上推。
“怎么?平日里诸位爱卿口若悬河,如今到了关键时刻,都哑巴了?”
谢太后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怒意,也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江相,你是百官之,你来说。”
被点到名字的江万里,身体微微一震。
他缓缓从队列中走出,手持象牙笏板,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他曾是主战派,曾无比期盼大宋能有一位盖世英雄站出来,收复河山。
如今,英雄出现了。
但这英雄的光芒太盛,盛到了要将这腐朽的朝廷灼烧殆尽的地步。
江万里抬起头,直视着上方的太后。
“太后,臣以为,寻常的金银爵位,已不足以表彰王爷之功。”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字字千钧。
“王爷如今已是‘镇武王’,位同一字并肩,开府建牙,统领天下兵马。再加封,依祖制……”
江万里顿了顿,深吸口气便好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当赐九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