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而是那种违背常理、践踏规则、能够带来极致征服感的……禁忌。”
赵禥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明白。
“禁忌?”
“官家,您想想,王爷如今虽权倾天下,但他毕竟是臣。这世上,还有什么身份,比征服皇权更让他感到愉悦的呢?”
李忠辅凑到赵禥耳边。
“太后娘娘……风韵犹存,且身份尊贵至极,乃是天下母仪之尊。”
轰!
赵禥的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忠辅,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你……你疯了?!那是朕的母后!是大宋的太后!”
赵禥一把揪住李忠辅的衣领,面容扭曲,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朕要杀了你!朕现在就杀了你!”
李忠辅没有反抗,也没有求饶。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禥,眼神平静得可怕。
“官家,杀了奴婢容易。可杀了奴婢,谁来帮您挡住镇武王的枪?”
“当年汉元帝为求匈奴安宁,送出王昭君;唐肃宗为求回纥出兵,许诺‘土地士庶归唐,金帛子女归回纥’。自古以来,为了皇统延续,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牺牲的。”
他抬起头,直视皇帝的双眼,目光灼灼:“官家,顾渊如今已至巅峰,但他毕竟名义上还是臣。这天下,还有什么比让皇权在他胯下承欢,更让他感到征服的快意?
还有什么身份,比成为大宋皇室的‘长辈’,更能从法理上锁死他的野心?”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赵禥须臾间爆出来的怒火。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力气一点点流逝。
是啊。
挡不住顾渊,就是死。
不仅他要死,整个赵氏皇族都要死。
“官家,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李忠辅轻轻掰开赵禥的手指,整理了一下衣领,继续用那种毫无波动的语调说道:
“靖康年间,徽钦二帝被掳,后妃公主数千人沦为金人玩物,那是何等的惨烈?与其等到城破国亡,太后娘娘受尽千万人凌辱,倒不如现在,将其作为大宋最高的筹码,只许一人。”。
“换个说法,这叫‘和亲’。只不过,这次和亲的对象,就在卧榻之侧。”
“太后风韵正盛,母仪天下,是这大宋至高尊严的象征。只要王爷收了这份‘礼’,那他就是皇家的女婿,是您的‘长辈’。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大家就是一家人。以王爷的傲气,既已占了您的便宜,又怎会再对您动手?”
“这皇位……不就稳了吗?”
赵禥呆呆地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伦理。
孝道。
尊严。
这些东西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挣扎、碰撞。
那是生他养他的母亲啊!
可是……
下一秒,顾渊那张冷漠的脸,以及黑山口那五万怯薛军尸骨无存的惨状,再次占据了他的思维。
死亡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仅存的一丝良知。
只要能活下去。
只要能保住这身龙袍。
赵禥的眼神逐渐变得涣散,原本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
他颓然转身,背对着李忠辅,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脸上那扭曲到了极致的表情。
“朕……朕不知道。”
赵禥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哭腔。
“朕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