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雷转过身,看着帐外漆黑的夜空,声音颤抖:“他根本不在乎你会带回什么情报,也不在乎你会不会激起我们的反抗。”
“在他眼里,无论是现在的黄金家族,还是这偌大的蒙古帝国,都已经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了。”
“就这么简单?”察合台根本不信,“他什么条件都没提?我不信!他一定让你带了话回来!说!他是不是想让我们蒙古投降,做他的走狗?!”
华筝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
她知道,无论她怎么解释,都已经没用了。在他们心里,她已不再是那个纯粹的蒙古公主。
她是一个“被污染”的人。
一个带着敌人印记的回归者。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喧闹。
一个士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神色惊恐。
“不……不好了!郭……郭靖安达他……”
靖哥哥!
华筝听到郭靖名字的刹那,先是揪心,随后又恢复原样。
拖雷眉头一皱:“郭靖怎么了?”
“他……他听说公主您回来了,非要过来,我们拦不住……他在外面,跟……跟察合台二王子的亲卫打起来了!”
“什么?!”
拖雷、华筝脸色大变,急忙冲了出去。
金帐之外,早已乱作一团。
郭靖,那个曾经的“金刀驸马”,此刻正被人从地上拖起来。他的双腿无力地垂着,脸上满是泥土和血迹,嘴角也被打破了。
几个身材魁梧的察合台亲卫,正围着他,满脸的嘲笑和鄙夷。
“哟,这不是郭大侠吗?怎么,不用降龙十八掌,改练狗爬了?”
“呸!什么东西!当初要不是大汗看重他,他也配叫金刀驸马?现在大汗死了,他还当自己是个角儿呢!”
“一个汉人,一个废人,也配见我们公主?撒泡尿照照自己吧!”
“滚回你的狗窝去!别在这里碍眼!”
其中一个亲卫,说着,还抬起脚,朝着郭靖的胸口踹去。
“住手!”
拖雷的怒吼声传来。
他冲上前,一脚将那个亲卫踹翻在地,然后扶起郭靖。
“安达,你怎么样?”
郭靖咳出两口血,摇了摇头,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死死地望着金帐门口。
华筝,正站在那里。
四目相对。
郭靖的眼中,是急切,是担忧,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而华筝的眼中,却只有复杂、痛苦和一丝……躲闪。
她不敢看他。
她怕看到他眼中的光,因为那会灼伤她。
不知为什么,她脑海中突然闪过顾渊的身影。
那个男人,即使在重伤之下,周身依然散着让天地变色的威压。他不需要动一根手指,就能决定她能不能“逃走”。
“你……真的回来了……”郭靖嘶哑着喉咙,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从了他!你一定是拼了命逃回来的,对不对?”
华筝的身体一僵。
她看着郭靖那双充满信任、却又带着一丝疯狂期盼的眼睛,突然觉得无比刺眼。
这种眼神,是在乞求。
乞求她还是干净的,乞求她还是那个完美的公主,乞求这世上还有他郭靖能守住的东西。
可是……
周围的蒙古士兵们,看着这一幕,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曾经的英雄,如今的废物。
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