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
……
玉龙杰赤。
这座在战火中飘摇、差点被屠城的西域重镇,此刻城门大开。
声音都被压抑在喉咙里,化为虔诚的跪拜。
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王宫广场,密密麻麻跪满了人。
有衣衫褴褛的百姓,有手持弯刀的圣火教徒,也有死里逃生的守军将领。
当夜照的身影出现在城门口时。
“恭迎真神——!!!”
一声呐喊,如同引爆了火药桶。
数万人齐声高呼,声浪震天,连城墙上的积灰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绝望时刻,是这个男人,一箭摧城,单骑破阵,将他们从蒙古人的屠刀下救了出来。
在这个信仰至上的西域,这就是神迹。
这就是神。
唐安安很聪明。
她没有在这个时候去抢顾渊的风头,反而不止从那换上了一身庄严神圣的教主法袍,手持圣火令,站在了人群的最前方。
风沙渐止,血腥味却未散去。
玉龙杰赤的城门大开,死寂的空气中,只有“夜照”马蹄叩击青石板的清脆声响。
唐安安双手高举,掌心托着一枚非金非玉、透着古老苍凉气息的火焰令符。
那是圣火教传承百年的教主信物。
她仰起头,那双原本妩媚入骨的桃花眼中,此刻敛去了所有的算计与妖娆,只剩下一种近乎献祭般的虔诚与决绝。
“圣火昭昭,圣火耀耀,凡我弟子,同归寂灭。”
唐安安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娇媚,而是运足了内力,清冷、肃穆,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仪式感,回荡在整座死里逃生的城池上空。
“今蒙尘垢,幸得尊上以雷霆手段,荡涤群魔。”
她没有喊什么“真神”,也没有喊什么“救世主”。
她用了一个更江湖、也更具压迫感的称呼——尊上。
话音未落,唐安安红裙委地,额头重重叩在那冰冷的青石板上,出沉闷的声响。
“自今日起,圣火教上下三万众,愿为尊上驱策。”
轰——!
“愿为尊上驱策——!!!”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紧接着,声浪如海啸般爆。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
从城门一直延伸到王宫广场,数万人齐齐叩,额头触地的声音汇聚成一道沉闷的雷鸣。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一浪高过一浪。
华筝站在顾渊身后,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在大漠长大,见过父汗受万众敬仰的场面。
但那是基于权力和恐惧。
而眼前这些人……
他们的眼神里,是信仰。
“这就是中原人说的……不怒自威吗?”
这个把她从靖哥哥身边抢走、把大哥变成废人的恶魔,在这些人眼里,竟然是救苦救难的神?
荒谬。
可笑。
却又真实得让她感到窒息。
顾渊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跪了一地的蝼蚁。
并没有什么动容。
这个画面他已经历经了无数次了,已经麻木了。
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