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精神世界里,时间被无限拉长。
术赤现,自己莫名变成了玉龙杰赤城门口的一个老妇人。
他看着那个身穿黄金甲胄的“术赤”纵马冲来,马蹄高高扬起,那是他自己的战马。
“不……不要……”
他张嘴求饶,出的却是苍老嘶哑的声音。
咔嚓。
马蹄落下。
胸骨碎裂,内脏被挤压成泥,鲜血从口鼻中喷涌而出。那种窒息感、那种骨骼刺穿肺叶的剧痛,清晰度是他平日享受杀戮时的百倍。
画面跳转。
他又成了被俘虏的宋兵。
“术赤”正狞笑着,指挥手下将烧红的铁水灌入他的喉咙。
滋——
食道被烫熟,声带被毁,胃部在高温下融化。他想叫,却不出声音,只能感受着那股岩浆般的液体在体内肆虐,将五脏六腑烧成焦炭。
接着,他是被剥皮的牧民、是被凌辱的少女、是被万箭穿心的死士……
每一次死亡,都真实无比。
每一次死亡后,他又会立刻复活,投入下一场更惨烈的处决。
千刀万剐、五马分尸、烹煮油炸、活埋窒息。
顾渊那恐怖的“意”,化作无数个行刑者,在术赤的脑海中,将他过去施加给别人的痛苦,十倍、百倍、千倍地回馈给他。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术赤的手指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颊,指甲深深嵌入皮肉,带下一条条血淋淋的肉丝。
他想把自己的眼珠扣出来,想把耳朵撕烂。
只要能停止这无休止的轮回。
“大哥!大哥你怎么了?!”
华筝跌跌撞撞地冲过那条死亡线,想要按住疯狂自残的术赤。
“滚开!别碰我!火!好大的火!”
术赤猛地推开华筝,双眼翻白,眼角甚至因为极度的充血而流下了两行血泪。
“别杀我……我错了……那是谁的肠子?别缠着我!啊啊啊啊!”
他的喉咙因为过度的嘶吼而破裂,声音变得像破风箱一样凄厉。
华筝被推倒在地,满脸泪痕地抬起头,冲着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怒吼:
“顾渊!你对他做了什么?!”
“你杀了他!你杀了他啊!”
顾渊收起裂穹弓,重新翻身上马。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一幕,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只被踩碎了半截身子的蟑螂。
“杀了他?”
顾渊轻轻抚摸着夜照的鬃毛,语气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那太便宜他了。”
“死亡是解脱,而活着,才是赎罪。”
“我只是让他亲身体验一下,那些被他视作草芥的冤魂,在临死前所经历的恐惧罢了。”
顾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放心,他死不了。”
“只不过从此以后,这世上再无大皇子术赤,只有一个被困在无间地狱里,永世不得生的……疯子。”
此时。
地上的术赤已经停止了挣扎。
他躺在自己的排泄物中,口吐白沫,双眼翻白,身体时不时地抽搐一下。
大脑皮层已经被那股恐怖的“意”彻底摧毁。
植物人。
这就是顾渊给出的惩罚。
比死更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