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牙酸的贯穿声连成了一线。
那枚箭头并没有因为撞击而减,反而像是切豆腐一样,轻易地洞穿了一面又一面铁盾,贯穿了一具又一具躯体。
第一个。
第五个。
第十个。
第二十八个。
最后一名死士,正是那个忠心耿耿的副将。
箭头从他的后脑穿出,带起一蓬红白相间的血雾。
然后。
停住了。
就在术赤的鼻尖前,不到一寸的地方。
悬停在半空。
还在滴着温热的脑浆。
术赤瘫坐在地上,瞳孔放大到了极致,裤裆里一片湿热。
没……没死?
箭势尽了?
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涌上心头。
他张开嘴,想要大笑,想要嘲讽顾渊也是强弩之末。
但他很快就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这枚断裂的箭头,悬停在术赤眉心半寸处。
并未落下。
只是静静悬浮,像一颗失去动力的石子。
术赤原本因极度惊恐而充血的眼球,此刻呆滞地转动了一下。胯下的湿热感迅变凉,那是尿液浸透皮甲后的触感。
没死?
是大宗师力竭了?还是这废弃的箭头根本无法穿透大汗赐予的护身宝甲残余的力场?
劫后余生的狂喜,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大口吞吸着贪婪的空气。
“哈……哈哈……”
术赤嘴角抽搐,想要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他想告诉那个高高在上的白衣人,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你顾渊也不是神。
然而,笑容僵在脸上。
那枚箭头并没有坠地。
它开始震颤。
嗡——
一种并非听觉层面的高频震荡,直接轰入术赤的脑海。
顾渊坐在夜照背上,右手虚握,指尖并未触碰弓弦,只是冷漠地向下压了一寸。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箭矢。
这是载体。
顾渊将自身那足以压垮山岳、撕裂苍穹的“武道真意”,压缩至极致,封印在这枚小小的箭头之中,然后——
引爆。
轰!
术赤眼前的世界破碎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
他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粗暴地扯出了躯壳,扔进了一个由纯粹的“杀意”构筑的修罗场。
“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戈壁的寂静。
术赤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整个人如同触电的蠕虫,在满是马粪和血浆的沙地上疯狂翻滚。
疼。
不是肉体被切割的疼。
是灵魂被放在磨盘上,一点点碾碎成粉末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