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似道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谁说我们要证据了?”
他走到张德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幽幽:“有些时候,没有证据,就是最好的证据。”
“你们看看现在的朝堂,看看那些中立的官员,看看那些平日里骑墙观望的老狐狸……他们的眼神里,是什么?”
众人回忆起今日早朝时的情景。
那些中立派的官员,一个个缩着脖子,眼神闪烁,看着那几个空荡荡的位置,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安。
“是恐惧。”有人低声道。
“对,就是恐惧。”
贾似道猛地转身,大袖一挥,声音拔高了几分,“顾渊以为,靠杀戮就能让我们屈服?天真!他杀得越狠,杀得越诡异,那些原本不站队的人,就会越害怕!”
“因为他们会想,今日顾渊能杀我们,明日会不会因为他们挡了路,也顺手把他们给宰了?”
“这种恐惧,就是我们最好的武器!”
贾似道的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既然规则束缚不了顾渊这头猛虎,那就用人心这座大山,活活压死他!
“传我的话!”
贾似道的声音,在密室内回荡,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明日一早,你们所有人,披麻戴孝,抬着赵希、王直他们的棺材,去宫门口哭!”
“把声势造大!把事情闹大!”
“不仅要哭,还要联络那些死者的家眷,联络那些中立的世家大族,告诉他们:唇亡齿寒!今日顾渊敢杀朝廷命官,明日就敢屠戮世家满门!”
“我们要让全天下的读书人,让所有的世家,都站在顾渊的对立面!”
“我要让这临安城的唾沫星子,汇聚成海,淹死这个无法无天的武夫!”
众人听得热血沸腾,眼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病态的狂热所取代。
是啊!
既然打不过,那就道德绑架!
既然杀不了,那就用舆论诛心!
这可是他们文官集团最擅长的把戏!
“相爷高见!”
“我等这就去办!”
“一定要让那顾渊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看着众人匆匆离去的背影,贾似道重新坐回椅子上,伸手去拿桌上的茶盏。
手,却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茶水泼洒出来,烫红了他的手背,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看着那颗裂开的核桃,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顾渊……这可是大宋的天下,是规矩的天下。”
“你这把刀再快,真的能快得过悠悠众口吗?”
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冰凉刺骨。
这场赌局,他押上了身家性命。
但他算错了一件事。
当绝对的力量强大到一定程度时,所谓的规矩、舆论、人心……
不过是巨人脚下,一踩即碎的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