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刻,她的眉宇间,却锁着几分化不开的愁绪。
“清涟。”顾渊开口。
“主上。”桓清涟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看你这副表情,是天塌了,还是地陷了?”顾渊走到石桌旁坐下,随手拿起一颗陆香玉剥好的葡萄丢进嘴里。
甜,汁水很足。
桓清涟苦笑一声,她知道什么都瞒不过这位主子的眼睛。
“天没塌,地也没陷。只是……有些人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想在太岁头上动土。”
顾渊挑了挑眉:“哦?说来听听。正好刚出关,听个笑话解解闷。”
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态度,让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桓清涟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沉声道:“是朝中的御史台。这几日,以御史中丞李嵩为的一帮言官,突然难,弹劾我们桓家和顾府名下的产业。”
“理由呢?”顾渊把玩着手中的茶杯,语气平淡。
“理由五花八门。”桓清涟冷笑一声,“什么‘与民争利’、‘囤积居奇’、‘逾制敛财’……甚至还有人说,顾府的门槛修得比皇宫还高,有僭越之嫌。”
“就在昨天,户部和临安府衙联手,查封了我们在城南的三家米行和两家绸缎庄,还扣押了我们刚从西域运回来的一批香料,说是要核查税务。”
“李嵩?”顾渊脑海中搜索着这个名字。
没什么印象。
大概是那种在原着里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路人甲。
“他是贾似道的得意门生。”赵瞳在一旁补充道,语气中透着一股厌恶,“平日里以清流自居,满口的仁义道德,实则心胸狭隘,最是记仇。当初夫君在朝堂上逼死贾似道,这笔账,他一直记着呢。”
“原来是那老贼的徒子徒孙。”
顾渊恍然。
这就是典型的“鸟尽弓藏”戏码?
金国刚灭,外患一除,这帮玩弄权术的文官就开始迫不及待地想要清算功臣了?
“又是这些读死书的腐儒!”楚明月气得直跺脚,“顾渊为大宋立下不世之功,他们不思感恩,反而处处掣肘,简直不可理喻!”
聂媚娘更是直接,美眸中寒光一闪:“主上,要不要我……”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在她看来,杀了便是,一了百了。
顾渊摆了摆手,制止了她。
他看着远处开得正艳的牡丹,脸上古井无波,看不出喜怒。
亭中的女人们,却都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她们知道,顾渊看似平静,但心中,恐怕已是起了杀意。
只是,他会如何做?
直接杀上朝堂?还是……
顾渊转过身,重新迈开步子,声音淡漠地传来:“花开得不错,继续赏花。”
众人一愣。
就……就这么算了?
然而,看着顾渊那不容置疑的背影,她们也不敢多问,只能压下心中的疑惑,默默跟了上去。
只是,所有人都没注意到,顾渊的眼底深处,杀机一闪而过。
‘看来,我闭关太久,让某些人忘了疼。’
‘既然你们喜欢玩,那我就陪你们玩玩。’
‘只是,我的玩法,你们未必承受得起。’
顾渊抬头看了看天。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真是个杀人……哦不,讲道理的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