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牵动了伤口,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黑色的血块。
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用那双依旧明亮的眼睛看着顾渊。
“好酒。还是你那里的猴儿酒?”
顾渊点了点头。
莫问天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将那醇厚的酒香全部吸入肺腑。
他伸出被铁链束缚的手,有些艰难地端起了那碗酒。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饮而尽。
“哈……好酒!痛快!”
酒液入喉,仿佛一股暖流,驱散了这天牢里的些许阴寒。
他将空碗递给顾渊。
顾渊又为他倒上了一碗。
“今天,管够。”
莫问天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阴暗的天牢里回荡,充满了说不尽的苍凉和豪迈。
“哈哈哈哈!好!管够管够!”
他笑着笑着,却越笑越悲。
“只可惜……以后,怕是再也喝不到了。”
他再次饮尽碗中酒,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输了。”
他看着顾渊,神情坦然。
“输得心服口服。”
“我以为,我以天下苍生为棋,布下的是惊天大局。却不想,赵昀那家伙,却是以我明教为棋,布下了一个更大的杀局。”
“我太相信人心向善,以为振臂一呼,便能万民响应。却忘了,升米恩,斗米仇。乱世之中,最靠不住的,就是人心。”
“我也输在,不够狠。”
莫问天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真德秀以死为局,我明知是计,却终究不忍心让他白死,还是踏了进去。”
“若是我能更狠一些,不理会他,直接攻打皇城,或许……结局会不一样。”
“但,没有如果了。”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自嘲。
“赵昀,比我更适合坐那个位置。至少,现在是。”
他能为了大局,毫不犹豫地牺牲一个忠心耿耿的宰相。
而他莫问天,做不到。
这就是帝王和枭雄的区别。
顾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为他倒酒。
他知道,莫问天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个倾听者。
莫问天连饮三碗,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他看向顾渊,眼中闪过浓浓的遗憾。
“可惜啊……真的可惜。”
“没能和你,真真正正,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天坛之上,我被三人围攻,你又远在秦岭。终究是缘悭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