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昀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按律,当凌迟处死,诛其九族。”
“不过,朕念他也是一代枭雄,便赐他一个痛快吧。”
“三日后,午时三刻,菜市口问斩。”
“你去……送送他吧。毕竟,相识一场。”
说完,赵昀便闭上了眼睛,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顾渊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知道,这是赵昀在向他示好,也是在还他应下婚事的人情。
更是……一种警告。
“多谢。”
顾渊丢下两个字,推门而出。
阳光从门外照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御书房内,只剩下赵昀一人,枯坐在龙椅上,久久不语。
……
皇城,天牢。
这里是大宋最戒备森严,也最阴暗潮湿的地方。
关押的,无一不是朝廷钦定的重犯,江洋大盗,乱臣贼子。
寻常人,莫说进来,就是靠近,都会被当场格杀。
但今天,一个青衣身影,却畅通无阻地走了进来。
他手里,还提着一壶酒。
沿途的狱卒、禁军,看到他,都仿佛看到了鬼魅,纷纷低下头,让开道路,连大气都不敢喘。
顾渊一路向下,走进了天牢的最底层。
这里的光线更加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腐臭和霉变混合在一起的难闻气味。
在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他看到了莫问天。
曾经那个意气风,谈笑间便能让万千教众俯的明教教主,此刻却狼狈不堪。
他被四根粗大的铁链锁住了四肢,固定在墙壁上,呈现一个“大”字。
琵琶骨被两根铁钩洞穿,彻底废去了他的一身功力。
他身上穿着的,还是那天在天坛的白衣,只是此刻已经变得破破烂烂,沾满了血污和泥土。
须散乱,脸色苍白如纸。
但他依旧盘膝而坐,哪怕被铁链束缚,腰杆也挺得笔直。
那股属于枭雄的傲骨,未曾被折断分毫。
听到脚步声,他并未睁眼,只是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容。
“你来了。”
“我就知道,你会来。”
他的声音很虚弱,却依旧带着那股独特的,令人心折的魅力。
顾渊走到牢门前,狱卒早已识趣地打开了锁。
他走了进去,在莫问天面前坐下,将手中的酒壶和两只粗瓷碗放在了地上。
他为莫问天倒了一碗酒,推了过去。
“送行酒。”
莫问天这才缓缓睁开眼睛,他看着眼前那碗清冽的酒液,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