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要是不敢动手,就乖乖把这盘芥末菠菜吃了。你只要吃了,就是给我王贺民面子,之前砸商铺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凡事都好商量;你要是不给我这个面子,那也简单,我以后出门,见着做生意的就打,见着商铺就砸,把整个鹿泉县搅得鸡犬不宁!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县令,能不能拦得住我!机会我给你了,要不要,你自己选!”
秦淮仁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头顶,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筷被震得叮当作响,那股辛辣的芥末味也随之更浓。
秦淮仁对着王贺民厉声吼道:“王贺民!你不过是仗着有个当知府的老丈人撑腰,手里有几个臭钱,就敢在鹿泉县作威作福,当地方一霸!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我告诉你,有什么怨气、有什么不满,尽管冲着我张东来,不许你把气撒在无辜的老百姓身上!他们本本分分做生意,招你惹你了?”
秦淮仁的声音因愤怒而沙哑,眼神里满是决绝,哪怕知道自己势单力薄,也不愿退让半分,这是要争取一个朝廷命官最后的一分尊严。
王贺民见秦淮仁竟敢当众跟自己叫板,也彻底上了脾气,猛地站起身,两人身高相差无几,气场碰撞间火药味十足。
他盯着秦淮仁,语气里满是戾气,继续嚣张说道:“怎么着?不服气是吧?我再说最后一遍,这盘芥末菠菜,你吃还是不吃?吃了,万事皆休,我给你面子,也给你这个县令留几分体面;不吃,你就等着瞧!我天天派人给你制造麻烦,搅得你县衙不得安宁,搅得鹿泉县不得太平,你敢跟我赌一把,看我敢不敢?”
王贺民的语气笃定,显然不是在开玩笑,这些年,他在鹿泉县横行霸道惯了,还从没有他不敢做的事。
秦淮仁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落在那盘芥末菠菜上。
翠绿的菜叶裹着浓稠的芥末酱,刺鼻的辛辣味不断钻进鼻腔,让他下意识地皱紧眉头。
秦淮仁的心里清楚,自己如今就是条细胳膊,而王贺民是实打实的粗大腿,背后有知府撑腰,手里又有财力和势力,在鹿泉县根基深厚,自己根本拗不过他。
若是真的硬碰硬,最后吃亏的不仅是自己,还有那些无辜的百姓,商户们刚遭了殃,若是再被王贺民报复,后果不堪设想。
无奈的秦淮仁只能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屈辱和愤怒,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怒火已被无奈取代。
最后,秦淮仁还是软了,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语气带着几分沉重。
“好吧,这菜,我吃。但是王贺民,你记着,你说过的话,必须算数。吃完这盘菜,你要立刻停止对商户的骚扰,还要赔偿所有受损商户的损失,此事才算了结。”
秦淮仁不敢有太多奢求,只求能尽快平息此事,护住县里的百姓。
王贺民见秦淮仁终于服软,脸上瞬间绽开得意的笑容,之前的戾气一扫而空,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得意忘形的王贺民,摆了摆手说道:“早这样不就完了?放心,我王贺民向来说一不二。你只要给了我面子,我自然也给你面子。砸几个铺子罢了,多大点事,赔偿商户损失的事,包在我身上。你尽管吃,吃完咱们的事就了了。”
王贺民靠回椅背上,双手抱胸,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意味,等着看秦淮仁出丑。
秦淮仁拿起筷子,指尖因紧张而微微颤抖。
秦淮仁深吸一口气,夹起一筷子裹满芥末酱的菠菜,几乎是闭着眼送进了嘴里。
刚一入口,那股霸道至极的辛辣便瞬间炸开,顺着舌尖直冲喉咙,紧接着便窜上头顶,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着他的天灵盖,又像是有一团烈火在胸腔里燃烧,呛得他瞬间睁大眼睛,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这古法芥末远比他想象中更够劲,纯植物提炼的辛辣毫无缓冲,直冲天灵盖,让他脑子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秦淮仁只能强忍着想要吐出来的冲动,用力咀嚼了两下,艰难地咽了下去。
这一口下去,他算是彻底对古代的芥末留下了阴影,那种深入骨髓的辛辣,绝非寻常人能承受,王贺民这哪里是请他吃菜,分明是在故意羞辱他,给他一个下马威。
辛辣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秦淮仁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鼻涕和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喉咙里出压抑的咳嗽声,身子也微微颤抖着,模样狼狈至极。
一旁的王贺民早已按捺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连站在一旁的管家也绷不住,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眼神里满是轻蔑,仿佛在看一个小丑。
即便如此,秦淮仁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秦淮仁咬着牙,强忍着喉咙里的灼烧感和头顶的胀痛感,一筷子一筷子地往嘴里送着菠菜,每一口都像是在受刑。
辛辣的滋味不断侵蚀着他的感官,眼泪模糊了视线,鼻涕流到了嘴角,他也顾不上擦拭,只想着尽快把这盘菜吃完,了结此事。
秦淮仁知道,自己每多吃一口,就多一分屈辱,但为了县里的百姓,这份屈辱他必须忍。
终于,最后一筷子菠菜被他艰难地咽了下去,盘子里干干净净,连一点芥末酱都没剩下。
他放下筷子,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那种昏天暗地的胀痛感让他眼前黑,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只能下意识地用手撑着桌子,才能勉强站稳。
此刻的秦淮仁,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眼睛和鼻子红得像熟透的柿子,模样狼狈的如同一个刚被人欺负哭的孩子,毫无半分县令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