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县城的那天,秦先生塞给桃花一个布包,说是老根叔早年托他保管的东西。布包里裹着块巴掌大的青铜令牌,上面刻着缠枝纹,中间是个模糊的“守”字,边缘还镶着圈银丝,看着有些年头了。
“这是‘守脉人’的令牌,”秦先生拍了拍她的肩膀,“老根说,遇到其他守脉人,亮这个牌子,他们自会相助。下一座城叫‘临水城’,那边有个老字号的镖局,镖头姓周,是自己人。”
桃花将令牌贴身收好,和柱子跟着赵队长派的向导,沿着古驿道往临水城走。驿道是青石板铺的,被往来的马蹄踩得亮,两旁的老树枝繁叶茂,遮得天昏地暗,偶尔有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这路咋看着这么眼熟?”柱子拄着根木棍,时不时停下来挠挠头,“好像在哪见过。”
桃花也觉得奇怪。驿道旁的石头上,刻着些歪歪扭扭的符号,和老根叔药方本上的标记很像,只是更简单些,像是路标。她掏出本子,把符号一一画下来,越画越心惊——这些符号连起来,竟然是幅简略的地图,指向驿道旁的一座山。
“前面歇脚的茶棚到了。”向导指着不远处的茅草屋,“咱们去喝碗凉茶,歇口气。”
茶棚里只有个瞎眼的老婆婆,正坐在竹椅上编草绳,手指灵活得不像个盲人。桃花要了三碗凉茶,刚喝了一口,就看到老婆婆编的草绳上,打着和石头符号一样的结。
“婆婆,这绳结是您自己想的?”桃花忍不住问。
老婆婆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对着她的方向,笑了笑:“是我家老头子教的,他以前是跑镖的,说这结能辟邪。”她顿了顿,手指在草绳上敲了三下,又重敲一下——正是守脉人的暗号。
桃花心里一动,也用手指在桌上敲了三下,重敲一下。
老婆婆的笑容深了些:“你们是去临水城?”
“是,找周镖头。”
“别去了。”老婆婆叹了口气,“周镖头半个月前就没了,镖局也散了,说是押镖时遇到了山匪,整队人都没回来。”
桃花和柱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凝重。哪有这么巧的事?周镖头是守脉人,肯定和玄字堂脱不了干系。
“婆婆,您知道他们押的是什么镖吗?”
“不知道,”老婆婆摇摇头,“只听说镖银是块老石碑,从关外运回来的,上面刻着看不懂的字。”
石碑?桃花想起《药脉考》里提过,地脉主脉的节点处,常有古代石碑作为标记,上面的文字记载着疏导地脉的方法。难道周镖头押的,就是主脉节点的石碑?
“他们走的哪条路?”
“黑风岭。”老婆婆指了指驿道旁的那座山,“那地方邪性得很,不光有山匪,还有……不干净的东西。”
告别老婆婆,桃花决定改道黑风岭:“周镖头肯定是被玄字堂的人害了,石碑也被抢走了,我们得找回来。”
柱子虽然心里怵,还是硬着头皮点头:“我跟你去。老猎户说过,邪性的地方都怕雄黄,我带了不少。”
向导不敢进山,在茶棚等着。桃花和柱子背上干粮和水,顺着石头上的符号往黑风岭走。山路崎岖,长满了带刺的灌木丛,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看到路边有具尸体,穿着镖师的衣服,胸口插着把短刀——刀鞘上刻着个“玄”字。
是玄字堂的人干的。
两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越往山里走,雾气越浓,能见度不足五米,耳边还传来奇怪的呜咽声,像是有人在哭。柱子把雄黄粉撒在两人周围,又点燃了艾草,气味刺鼻,倒让心里踏实了些。
“桃花姐,你看那是什么?”柱子指着前方的雾气里,隐约有个黑影在晃动。
桃花掏出短刀,慢慢靠近。黑影越来越清晰,是个被绑在树上的人,浑身是血,还有气,正是周镖局的二当家,桃花在秦先生给的画像上见过。
“二当家!”桃花解开绳子,给他灌了些水。
二当家缓过一口气,看到桃花手里的青铜令牌,眼睛一亮:“你是……守脉人?”他抓住桃花的手,急道,“石碑……石碑被玄字堂抢走了!他们要去‘断龙崖’,用石碑上的方法,截断主脉!”
“断龙崖在哪?”
“往前走……穿过迷雾谷……”二当家的声音越来越弱,“石碑上的字……要对着月光看……”
话没说完,他就咽了气。
桃花和柱子埋葬了二当家,继续往迷雾谷走。雾气更浓了,连艾草的烟都穿不透,只能凭着石头上的符号摸索。突然,柱子脚下一滑,差点掉进个土坑——坑里埋着十几具尸体,都是镖师打扮,死状和二当家一样,胸口插着玄字堂的短刀。
“这群畜生!”柱子气得浑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