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说:“好。”
他们手牵手,走在街上,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得像两个傻子。
林晚站在街角,看着他们,眼泪流下来,混着阳光,亮得像星星。
她想喊他,可还是喊不出声。
她只能看着他们,看着他们走进一栋楼,走进一个房间,关上门。
她站在楼下,抬头看着那扇窗,忽然觉得很累,累得连骨头都不想动了。
她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像个孩子。
她不知道,沈砚其实知道她还活着。
他知道,从她第一次出现在巷口,他就知道了。
他知道她没死,知道她在躲着他,知道她怕他更疯。
可他不能说。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说了,她会更怕。
她会怕他变成一把刀,一把会砍向她的刀。
所以他只能装不知道,装成一个没有记忆的疯子,装成一个只认得“林晚”这个名字的容器。
他买向日葵,送给那个长得像她的姑娘,说:“晚晚,我等你。”
他知道,真正的林晚,就在某个地方看着他。
他知道,她在哭,在疼,在等他。
可他不能去找她。
因为他知道,他现在的样子,配不上她。
他是一把刀,一把沾满了血的刀,一把会砍向她的刀。
他只能等,等她愿意出来,等她愿意原谅他,等她愿意让他变回一个人,而不是一把刀。
他等得到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雨还在下,砸在波纹铁皮上,像无数把钝刀子,刮过这个世界的耳膜。
而他,还在等。
等一个没有雨,没有血,没有刀的地方。
等一个,林晚愿意让他回家的地方。
……
很多年后,沈砚老了。
他的头白了,脖子上的疤还在,像一条蜈蚣,从耳根爬到锁骨。
他坐在海边的长椅上,看着海浪,手里抱着一束向日葵。
花已经枯了,花瓣掉了一地,像凝固的血。
他忽然笑了,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他看见林晚朝他走过来,穿着红裙子,手里举着红伞,伞面上的牡丹花开得正艳。
她朝他笑,眼睛弯成月牙,说:“沈砚,我等你。”
他站起来,朝她走过去,脚步很慢,像怕踩碎什么。
他伸出手,想摸她的脸,想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热的,是不是会笑。
这一次,他的手没有穿过她的身体。
他摸到了她的脸,很暖,像太阳。
他说:“晚晚,我回来了。”
她说:“嗯,回家。”
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像三十年前,他在巷口等她时,她递给他的一杯热茶。
他们手牵手,走向海边,走向一个没有雨,没有血,没有刀的地方。
海浪涌上来,把他们的脚印卷走了。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得像两个傻子。
雨还在下,砸在波纹铁皮上,像无数把钝刀子,刮过这个世界的耳膜。
可他们已经听不见了。
他们只是在笑,笑得像两个傻子。
笑得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