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杀人,不记得林晚是怎么死的,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只记得,有个穿红裙子的姑娘,撑着红伞,对他说:“沈砚,我等你。”
可他不知道她是谁。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疤,忽然觉得很疼,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钻。
他走进一家花店,买了一束向日葵。
花店老板问他:“先生,送给谁?”
他愣了一下,说:“送给……一个等我的人。”
他抱着向日葵,走在街上,阳光照在他脸上,暖得像林晚的手。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往前走,往前走,像被什么东西牵着。
他走过城中村的老房子,走过巷口,走过废弃的屠宰场,走过码头,走到海边。
海风很大,吹得向日葵的花瓣都在抖。
他站在海边,看着海浪,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蹲下来,把向日葵插进沙子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那是林晚留给他的,老房子的钥匙。
他把钥匙埋进沙子里,说:“晚晚,我来了。”
海浪涌上来,把钥匙卷走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忽然笑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只是觉得,心里有个地方,忽然空了,又忽然满了。
他转身,往回走。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把刀。
他不知道,林晚其实没死。
那天晚上,她被人拖进仓库,打晕了,扔在了郊外的垃圾场。她醒来的时候,浑身是伤,衣服被撕得乱七八糟,可她没死。
她爬出来,爬了整整一夜,爬到巷口,看见沈砚抱着她的红伞,站在雨里。
她想喊他,可嗓子哑了,喊不出声。
她想跑过去,可腿断了,跑不动。
她只能看着他,看着他杀人,看着他流血,看着他把自己变成一把刀。
她想告诉他,她还在,她没死,她等他。
可她不能说。
因为她知道,沈砚已经死了。
死在三个月前的雨里,死在林晚“死”的那个晚上。
现在的沈砚,只是一具空壳,一个被仇恨填满的容器,一个没有灵魂的疯子。
她不能让他知道她还活着。
因为她知道,如果他知道了,他会更疯。
他会把全世界都杀了,只为给她一个“安全”的世界。
所以她只能躲着,躲着,躲到沈砚“死”了,躲到他自己把自己埋了,她才敢出来。
她站在街角,看着沈砚抱着向日葵,走向海边。
她的腿还是跛的,脖子上的疤还在,像一条蜈蚣。
她看着他,眼泪流下来,混着阳光,亮得像星星。
她想喊他,可还是喊不出声。
她只能看着他,看着他走到海边,把向日葵插进沙子里,把钥匙埋进沙子里,然后转身,往回走。
她跟在他后面,隔着一段距离,像跟着一缕烟。
她看着他走进一家花店,买了一束向日葵,送给一个姑娘。
那姑娘穿着红裙子,手里举着红伞,伞面上的牡丹花开得正艳。
是林晚。
不,不是林晚。
是一个长得像林晚的姑娘。
沈砚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他说:“晚晚,我等你。”
姑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沈砚,我等你。”
沈砚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像太阳。
他说:“我们回家。”